宋酥雅立马迎上去带位,侧身让过门槛时差点撞上后头跟进来的客人。
她笑着摆手道歉,引着三人往靠窗那张空桌走。
宋阿沅坐在角落默默嗦面,筷子夹得稳,汤匙舀得轻。
看旁人出手这么阔绰,心里越吃越不是滋味。
她兜里最多就揣了二十文,已经是咬牙挤出来的。
但这面确实筋道,咬下去有弹性,嚼着不散,汤也香得勾魂。
咸鲜里透着一丝甜,滚烫的热气一扑脸,整个人都醒了。
从来没吃过这么带劲的东西。
如果她真答应跟路亭舟走,说不定也能在这儿干点活?
凭她的手脚利索,剁肉馅能一下剁碎三斤。
揉面团不带停顿,刮灶灰比谁都干净,肯定比那个林家女强得多!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宋阿沅眼里闪出一股狠劲。
她把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一个泡都不剩。
随后掏出二十文铜钱,轻轻放在桌上,铜钱挨着碗沿排成一列。
接下来几天,宋酥雅和林紫玥忙得脚不沾地。
早起备料,午间迎客,夜里清点账目。
蒸屉叠了三摞,汤锅换了一只又一只,压根没把宋阿沅这事放在心上。
而路亭舟身上的伤也快养好了。
某天又晃悠到了宋阿沅卖豆腐的小摊前。
“阿沅,这几日没来看你,实在对不起。为了能娶你过门,我跟我娘吵了多少回,那天她拿棍子打我,我都咬牙撑着,就为让你知道我的心是真的。阿沅,你可千万要等我啊。”
他说话时两手垂在身侧,拇指反复摩挲着食指指腹。
“不用再等了。亭舟,你先前送我的那些珠花钗环,我都拿去当了,给爹娘留够了安身的钱。”
宋阿沅眼波温柔,指尖拂过摊板边缘一道旧划痕。
“我心里清楚,你是真心待我。”
“阿沅,你这话……是说?”
路亭舟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脑袋嗡嗡响。
“今天是我摆摊的最后一天了。亭舟,你打算哪天带我进家门?”
“明天!明天我就接你回去!我现在就去跟我娘讲,你是世上最好的姑娘,她总不能一直拦着不认吧!”
他语越来越快,说到最后几乎跳起来。
宋阿沅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
路亭舟乐得脚底生风,站在摊子外头恨不得翻个跟头,隔着案板伸手想拉她。
结果手太短,啥也没摸到,只得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阿沅,我明儿一早就来接你!”
他咧着嘴直笑,声音都飘起来了,说完转身跑了两步,又猛地刹住,回头喊。
“记住了,天刚亮我就到!”
看着路亭舟蹦跳着走远,宋阿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
转身继续吆喝卖豆腐,语气平静。
当天夜里,宋酥雅和林紫玥收完摊回家,推开门一看,屋里亮堂得很。
烛火在四壁跳动,窗棂上映出晃动的影子。
“这败家玩意儿,点这么多蜡烛,是准备办喜事还是烧房子?”
宋酥雅皱眉嘀咕。
她抬手拨开一缕熏得烫的热气。
“娘,紫玥,你们可算回来了!”
路亭舟像是专程蹲守,从厅堂里快步走出来。
他脚上那双新做的云头履还没踩实地面,身子晃了一下,却顾不上扶。
“今儿就是我娶阿沅做妾的日子!娘,紫玥,人已经在屋子里了。她没让我掏一文钱,自己变卖饰凑够了一百两银子。娘,你说说,这样的真心,上哪儿找去?”
“她对我这般情深意重,我要是辜负她,还算是个人吗?”
宋酥雅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转头去看林紫玥。
见她面无波澜,心里才稍稍安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