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路夫人还有这份手艺。”
“人嘛,逼到份上了,自然就会长本事。”
宋酥雅轻轻一笑。
“林大人也知道,咱们路家现在啥样。”
林如诲轻轻点了下头,目光转向里屋方向:“你家孩子现在在忙啥呢?”
“儿子都二十二了,还能天天拴在身边不成?”
宋酥雅这话一出口,语气粗粝,带着市井气息。
林如诲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那惊讶劲儿,比瞅见她亲手搓糯米团子还夸张。
他怔了一瞬,似是没反应过来。
一个曾经金尊玉贵的侯府主母,怎么能讲出这么不遮不掩的大实话?
她居然用这种口吻谈论自己的儿子。
林紫玥赶紧开口解释:“爹,家里现在是夫君和小妹撑着,我和婆母在这小店里打下手。”
“嗯。”
林如诲一边咔哧咔哧嚼着兰花豆,一边咕咚灌了口可乐。
一时竟不知该跟宋酥雅搭什么话才好。
“林大人,咱这店是小了点,但讲究!食材也是别处没有的。您要是吃得对胃口,回头带些亲朋同事来坐坐,帮衬一下也是情分。”
宋酥雅慢悠悠道:“我们老路家如今吃饭的家伙,全靠这间铺子撑着了。每日起早贪黑地备料、炒菜、招呼客人,一刻都不能松懈。锅碗瓢盆叮当响,油烟熏得眼睛涩,可为了生计,谁也不敢喊累。”
这话让林如诲有点挂不住脸。
他真能把同朝为官的人领来,看他闺女端盘子擦桌、刷锅洗碗?
那些人平日里衣冠楚楚,出入皆有随从伺候。
若真来了这种小门小户的地方,怕是一进门就皱眉。
“路夫人啊,路得一步步走,急不得。”
他扒拉完最后一口菜,这才开口。
“今天过来,也是听说你开了个小馆子。虽说生意小,但也得去官府登记备案,别漏了税。若是被人举报,到时候查下来,轻则罚银,重则封店,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酥雅咬紧后牙槽,脸上却堆着笑。
“哟,林大人真是尽责到家了。不过我这摊子能撑几天都不一定,租期才三个月。签契约的时候掌柜说得清楚,到期不续,立刻腾房。眼下连下个月的米钱都是赊来的。”
“三个月之后怎么办?”
“看天意呗。赚不到钱就收摊,光一个月房租就要十两银子,哪经得起耗?街对面那家面馆,三个月倒了两家,不是没客源,就是本钱不够撑。”
林如诲皱起眉头,想了半晌才说:“那就先过好眼下这一天吧。明日的事,留到明日再愁也不迟。”
“话我也带到,路夫人,还有紫玥,往后怎么走,你们自己拿主意。”
说完,他站起身就准备走人。
宋酥雅心里直翻白眼。
这人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一点察言观色都不会,真不明白他是咋当上尚书的。
满嘴规矩礼法,却连一句暖心话都说不出,更别说伸手拉一把自家女儿。
“大人慢走哈——”
她拖长了调子喊。
林如诲还真一点不留地转身走了!
“呵,呵呵!”
宋酥雅猛地翻了个大白眼。
“老糊涂!”
“娘,你骂的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