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来了,快请坐。”
宋酥雅笑容不变,声音平静,脚步也没动。
“小店有饭有小吃,墙上菜单您随便瞧,要是没有合心意的,也可以跟我说,咱们现做。”
她站得稳稳当当,一点没露怯。
林如诲今天独自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从前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如今是不是也落了灰、低头做人。
这店不大,但干干净净,不像丢份的样子。
热气从厨房飘出来,饭菜香味萦绕。
没人能看出这里主人曾是京城权贵圈里的风云人物。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林紫玥身上。
“店里就你们俩撑着?”
“地方不大,两个人正合适。”
宋酥雅答得利索。
“爹……”
林紫玥低声喊了一句,嗓子有点抖。
“紫玥,你先陪你爹坐会儿,我去准备些点心。”
宋酥雅轻轻推开她。
她的手搭在林紫玥肩上停留了一瞬。
“娘……”
林紫玥慌了,眼巴巴望着宋酥雅,像是求救。
“怎么?”
林如诲声音一沉,“你怕为父吃了你不成?”
林紫玥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父亲对面坐下。
“爹,女儿错了。”
“错哪儿了?说清楚。”
“我……我也说不上来。”
她咬了咬嘴唇。
可从小到大,只要父亲一出现,准是她哪儿不对劲了,所以肯定是有错。
“呵。”
林如诲冷笑出声。
“我林家真是出了个好闺女!堂堂尚书府千金,现在居然在个小饭馆里端茶送水。早知道你会落到这步田地,当初就不该让你念书认字,学什么琴画画下棋!”
“爹,我既然进了路家的门,那路家的福也罢、祸也罢,我都得一起扛。这话,还是您从前教我的。”
林紫玥低声开口。
“女儿觉得,靠自己的力气吃饭,没什么丢人的。”
“呵,”林如诲冷笑一声,眉梢一挑,“你苦学多年,最后就落得个端盘子、刷锅碗的差事?这叫什么本事?”
林紫玥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沉甸甸的脸,心里一阵紧。
他是嫌她在街边小摊忙活?
嫌弃她干的是粗活?
还是……不高兴她一个女人在外头抛头露面?
“男人管外头的事,女人守家里过日子。你们倒好,婆媳俩开起饭馆来,正经主事的男人呢?你那个丈夫路亭舟,又在干什么?”
林如诲语气渐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张了张嘴,喉头有些紧,终究还是稳住了声线。
“夫君他……也有他的路要走的。”
“哼,无官无职,说白了就是闲人一个。你做妻子的,不该推他一把?让他读书应考,重振门楣?路家虽然落魄了,可只要肯上进,前程未必断绝。”
林如诲顿了顿,眼神微微眯起。
“他若真有志向,怎会甘心让你一个女子操持营生?”
林如诲压低声音,神色复杂。
“我虽在户部当差,掌着大权,但也不能乱来。忠义侯还关在牢里,这种时候,我不能和路家扯上干系。”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林紫玥,而是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今天过来,一是瞧瞧你们眼下过得怎么样,二也是提醒一句,安分些,尤其你,别动不动拿林家当靠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