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风有点凉。
“那支簪子……是你的吧?”
宋酥雅忽然问,脚步没停。
“是……是的,娘。”
林紫玥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那是我出嫁时戴的旧物,后来丢了……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小心弄没了……没想到……原来夫君早就……早就送给了她……”
“混账东西!”
宋酥雅冷笑,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拿自己妻子的东西去讨好外头的人,他是真把自己当情种,还是把别人当傻子?他自己没钱没势,靠老丈人家接济过日子,还敢拿你陪嫁的簪子做人情?”
她顿了顿,冷声道:“你别怕,听见没?人家背后叫他‘愣头青’,压根看不上他。一个落魄公子,当初风光时送支簪子就以为能换人心,现在穷了才想起来纳妾?人家早翻篇了!当初不过图他家世,如今家道中落,谁还肯为他耽误前程?”
“他倒是大方,自家娘子的饰说送就送。”
宋酥雅继续道。
“你说他图什么?图那姑娘回他一个笑脸?呵,德行也没剩下几斤几两了。连个女人的体面都不顾,还能指望他对父母孝顺、对朋友忠义?全是假面罢了。”
一路数落,宋酥雅余光瞥见林紫玥低着头,眉头不由一紧。
“紫玥,你给我好好想想,”她语气突然沉下来,脚步停下,转头直视儿媳的眼睛,“你这些年少了多少东西?戒指、镯子、头面……我猜,怕都不是自己丢的吧?”
“这事你不用忍。要么让他自己张嘴提纳妾,光明正大写文书;要么把送出去的东西给我讨回来!拿你的私产去哄野花,他算什么东西!”
“娘,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吗?既然夫君真心中意,那就收下好了。”
林紫玥轻声说完,转身便朝厨房走去。
这大儿媳太能忍了,忍得她也跟着堵得慌。
“娘,林紫玥去哪儿了?我外头转了一圈回来,屋里不见人影,也不在绣花,该不会又躲清闲去了吧?”
“啪!”
宋酥雅抬手就是一耳光。
“躲清闲?家里最会偷懒的是谁?睁眼说瞎话!”
“娘你疯啦?”
路亭舟猛地跳起来,“今天第几回了?真当我是沙包打不疼?”
“打的就是你这没心肝的东西!”
宋酥雅怒喝。
“好好的豆腐摊谁让你去砸?还有,你跟那个宋阿沅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拿了多少紫玥的饰贴补她?啊?我瞅见你就来气!家里什么光景你不清楚?在外头招蜂引蝶,做梦去吧,纳妾门都没有!”
“娘你怎么回事?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路亭舟往后退了半步,语气转为讥讽,“我和阿沅早有交情,人家清清白白,说我纳她为妾,我都嫌委屈了她!”
“要不是眼下还用得着林紫玥撑着这个家,我都想……休了她!”
他终于把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啪!”
又是一记狠的,宋酥雅直接打断他的话。
休妻?
这混账东西还真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