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边的小厮春生跟着一礼,转身离去。
&esp;&esp;洛枝横正摆弄着手中红绸扎的小绣球,与春生擦肩而过。她脚步忽地一顿,鼻端掠过一丝淡淡的、类似脂粉的香气。
&esp;&esp;她诧然回首,却觉裙摆被什么轻轻扯动。
&esp;&esp;低头,竟是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esp;&esp;正拱着她的裙角,绒毛蓬松,红宝石似的眼睛湿漉漉的。洛枝横怔住,弯腰将那团白绒绒抱起。
&esp;&esp;兴许是她的错觉。
&esp;&esp;这只兔,怎么这么像当初丢了的玉团?
&esp;&esp;……
&esp;&esp;萧万生目送那老侯爷走远,捋着胡须,心里却没那么稳当。
&esp;&esp;他当了俞儿两辈子的爹,这场婚事亦是他亲自主持,俞儿他们不给他敬茶,给谁敬?
&esp;&esp;可转念一想,又心下不安。
&esp;&esp;起初他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甚至将俞儿禁足。反观京城那心机老头,可是一口应允,秒答应的。
&esp;&esp;……不行。
&esp;&esp;这场大婚岂非给另一个爹做了衣裳?若俞儿等人先向洛镇川敬茶,他便立刻中止婚礼,将洛家老匹夫逐出朔城,待返回西昭,择日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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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宾客席上,佳肴布齐,酒香四溢。
&esp;&esp;关明炀执起酒杯,轻哼一声,低声念叨:“呵,这就是那二人期盼已久的婚礼?……当真荒唐。”
&esp;&esp;一旁的陈伯豫没听清,凑近些:“明炀兄,你说什么?”
&esp;&esp;关明炀饮了口酒,慵懒笑着,一字一顿重复:“我说——这亲,他们结不成。”
&esp;&esp;陈伯豫一惊,慌忙压低声音:“明炀兄,此言不可妄语!究竟是何意?”
&esp;&esp;“你且等着看便是。”
&esp;&esp;陈伯豫心焦不已,连连追问。关明炀微微凛眉,目光扫过四周,冷笑一声:“内有嫌隙,外有强敌,四方暗涌,八方窥伺……这大婚还没成呢,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esp;&esp;陈伯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隐约察觉气氛有异,或明或暗,他脸色微变,腾地起身:“不行,我得去提醒千俞兄!”
&esp;&esp;“提醒什么?”关明炀伸手将人拦下,语气淡淡,“旁人尚未乱呢,你要先坏了那小狐狸的大好日子不成?”
&esp;&esp;陈伯豫急道:“可是……”
&esp;&esp;关明炀往后一靠,端起酒杯,悠然望向那红绸:“你还是乖乖坐着,静等着看好戏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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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吉时已到。
&esp;&esp;笙箫齐鸣,钟鼓声声。
&esp;&esp;行宫正殿大门缓缓敞开,红绸铺地,直延伸至高台。
&esp;&esp;两道身影自红毯尽头缓缓而来,皆是一身大红喜服,曳地流云纹绵延如雪上赤霞,步步踏红毡。
&esp;&esp;只是今日这场婚礼,与世间所有皆不相同,两人竟皆头覆金线绣纹的盖头。
&esp;&esp;喜帕绣金线鸾鸟,垂着珍珠流苏,一步一摇,在赞礼官的引导下,并肩步入殿中。
&esp;&esp;两侧宾客纷纷侧目,看得稀奇,窃窃私语压不住:
&esp;&esp;“倒是稀奇,头一回见成婚新人俱戴盖头的。”
&esp;&esp;“男子与男子成婚本就是头一遭,仪制不同,也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