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洛千俞脚步一顿。
&esp;&esp;这声音熟悉不过……是闻钰的声音。
&esp;&esp;他快走几步,藏身于堂前廊柱之后,悄悄探首望去。闻钰正单膝跪地,脊背挺直,似以礼相求。堂前正座之上,老侯爷愈孙氏面露惊诧,孙夫人则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绢帕。
&esp;&esp;闻钰竟独自一人请见他的父母。
&esp;&esp;甚至坦白了身份。
&esp;&esp;主屋太过安静,洛千俞微微屏息,心头惊涛骇浪。
&esp;&esp;孙夫人沉默片刻,终是犹豫启口,忧心难掩:“你是尊贵的九幽盟之主,天下第一人,什么样的人物不曾见过?俞儿少年心性,玩心又重……若是有朝一日,他忽然想娶妻了,或是……或是厌了这段关系,尊主届时又会如何待他?”
&esp;&esp;她语声微顿,声音迟疑:“何况,尊主便能保证此生只钟情一人?倘若他日你心另有所属,俞儿又该自如何处?……我只问一句。他于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esp;&esp;堂内一静。
&esp;&esp;闻钰抬眸,眸中无半分戏谑与轻狂,唯有沉如渊海的笃定与决绝,他缓缓躬身,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esp;&esp;“他是我的命。”
&esp;&esp;“是我失去,便活不成的人。”
&esp;&esp;几字落地,重逾千钧,堂内瞬时寂然无声。
&esp;&esp;洛镇川目光微凝,孙夫人更是心头一紧,不自觉站起身来。
&esp;&esp;“我心无旁骛,毕生所求,唯有一人,至死不渝。”
&esp;&esp;“纵使日后,千俞厌了我……”闻钰垂眸,少顷,一字一句说完,“我亦追至天涯海角,永世不放。”
&esp;&esp;洛千俞喉结微动,心跳如擂,慢慢握紧手心。
&esp;&esp;下一瞬,少年径直走到闻钰身侧,屈膝跪下,抬眼望向二老:“父亲母亲,儿子稀罕他还来不及,怎会另娶他人?”
&esp;&esp;少年揖手一礼稍顿,语气坦荡,笑意轻快:“纵是要娶妻,娶的也是尊主大人才对。”
&esp;&esp;老侯爷脸色一绿,终于听不下去,按捺不住一声沉喝:“洛千俞!”
&esp;&esp;洛千俞见成功转移火力,悄悄抬眼,朝闻钰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离开。
&esp;&esp;可闻钰纹丝不动,只静静立在他身侧,半步不退。
&esp;&esp;老侯爷凝视二人片刻,半晌,终是沉生开口:“请盟主大人暂且回避,本侯有几句话,要单独与犬子说。”
&esp;&esp;孙夫人握着绢帕,也温声附和:“大人先去歇息吧,我们只是与千俞说几句体己话。”
&esp;&esp;闻钰这才缓缓起身,目光与洛千俞轻轻相触。
&esp;&esp;少年微微颔首,神色安稳,闻钰这才不再停留,转身,退出了主堂。
&esp;&esp;脚步声渐远,堂门轻轻掩上。
&esp;&esp;洛千俞跪在原处。
&esp;&esp;虽并未抬眼望向父母,却心跳如鼓。
&esp;&esp;晨色透过窗棂,将三人身影拉得颀长。堂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气息,洛千俞攥住膝前衣料,这下母亲也知道了,他认命似的,等待着那即将落下的雷霆。
&esp;&esp;堂内一时寂然。
&esp;&esp;老侯爷端坐堂上,居高临下望着他,目光沉沉,一语不发。孙夫人欲言又止,手中绢帕攥了又松。
&esp;&esp;少顷,洛千俞只听得老侯爷沉咳一声,缓缓开口:“夫人觉得如何?”
&esp;&esp;孙夫人似在思忖,少顷后,字字清晰地赞道:“我方才仔细瞧了,这位盟主大人生得当真是极好——眉目如画,清隽出尘,气质也温润似玉。所谓芝兰玉树,名绝京华,不过如此……也难怪俞儿瞧着心中欢喜。”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