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心肝的独断者,自私鬼。
&esp;&esp;“是。”闻钰俯身,额间抵上他的,咫尺之间,呼吸相闻,“哥哥是混账。”
&esp;&esp;……
&esp;&esp;可换作是他,若易地而处,又何尝会做出不同抉择?
&esp;&esp;被捧起脸时,少年颤抖着抬眸,视线氤氲,早已浸湿了眼睫。
&esp;&esp;洛千俞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哑声问:“若是我彻底忘了你呢?”
&esp;&esp;“若是我饮了孟婆汤,将你这个人从头到脚忘干净了……你也无所谓么?”
&esp;&esp;那人眸光微顿,隐隐沉了下去,却笃定道:“阿檐不会忘了我。”
&esp;&esp;洛千俞茫然不解。
&esp;&esp;“阿檐曾用心头血护住我,在我额间留了烙印。”闻钰垂眸望着他,低声笑了笑:“不就是怕有朝一日,寻不到哥哥么?”
&esp;&esp;小侯爷蓦然一怔,眸中浮上错愕。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一直以来,无论是闻钰,亦或是太子哥哥,那眉心凤翎般的朱砂痣,是自己留下的?
&esp;&esp;爱人的眉间印,竟是他的心头血。
&esp;&esp;茫然之际,闻钰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
&esp;&esp;远处,晨曦彻底撕破云层,金光洒满染血的原野,照亮那些弃械的士兵、飘扬的旌旗。
&esp;&esp;山河在身后,故人在怀中。
&esp;&esp;这一世,他终于接住了他的月亮。
&esp;&esp;
&esp;&esp;夕阳西斜,将朔城外的原野染成一片暖金。
&esp;&esp;战场已开始清理,起义军士兵在陈城的指挥下集结,卸甲弃械,接受大熙军的收编安置。
&esp;&esp;伤兵被抬往临时搭起的医帐,阵亡者的遗体被小心收敛,等待辨认与归乡。
&esp;&esp;硝烟已尽,但紧绷的杀伐之气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而平和的静默。
&esp;&esp;马蹄声由远及近。
&esp;&esp;昭王与太子萧彻率亲卫纵马驰来,踏过原野草地,在闻钰身前数丈处勒停。萧万生翻身下马,王袍沾染风尘,威严面容显而易见的焦灼,“俞儿!俞儿如何了?”
&esp;&esp;萧彻亦三步并作两步,疾色冲上前:“……弟弟!”
&esp;&esp;少年的盔甲已被解下,身上披了件宽大的披风,此刻闭目垂帘,被闻钰抱在怀中,面色苍白,额间绷带渗出淡淡血痕,呼吸清浅,竟是睡了过去。
&esp;&esp;这引得众人声音都放轻了。
&esp;&esp;萧彻心头灼急,便自然而然伸出手,“让我来抱……”
&esp;&esp;可刚抬了指尖,话音未尽,闻钰已侧身避开了萧彻伸来的手。
&esp;&esp;动作并不突兀,却让萧彻的手成功僵在半空。
&esp;&esp;萧彻:“……?”
&esp;&esp;只见那九幽盟盟主垂眸看向怀中少年,眼底戾气与锋芒尽数敛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沉柔。
&esp;&esp;男人横抱着少年,转身走向不远处已备好的马车,步履沉稳,仿佛怀中捧着的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esp;&esp;萧万生未察觉异样,只吩咐车旁待命的军医速去诊治,军医躬身应是,轻手轻脚地爬上马车。
&esp;&esp;萧彻站在原地,望着那人将他弟弟抱进车厢的背影,眉头渐渐蹙起。
&esp;&esp;……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