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
&esp;&esp;他是约好与钟离烬月一生一世的阿檐。
&esp;&esp;他忘了太子哥哥,也忘了曾经穿来一次的自己。
&esp;&esp;他曾与闻钰私定终身,约定在凉州的渡口重逢。
&esp;&esp;…
&esp;&esp;…
&esp;&esp;他是洛千俞。
&esp;&esp;从始至终,一直都是洛千俞。
&esp;&esp;
&esp;&esp;意识的彻底归位,并未能立刻扭转现实的危局。坠崖的失重感依旧凶猛,冰冷的雨点如同石子般砸在身上、脸上,让他视线模糊。
&esp;&esp;本就因毒气而绵软的身体,气力正随着体温一点点流逝。
&esp;&esp;更糟糕的是,洛千俞察觉到,那唯一维系着他性命的绳索,在粗糙岩石边缘剧烈的摩擦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崩裂声隐隐传来。
&esp;&esp;竟是绳索正在一根根地寸寸断裂!
&esp;&esp;“咔嚓——”
&esp;&esp;细微、却足以令人心惊的闷响,在雨幕中响起。
&esp;&esp;洛千俞缠绕着绳索的手腕骤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磨疼,整个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再次失控坠下断崖!
&esp;&esp;本中了月蓝草的毒气,此刻浑身绵软,莫说提气运功,就连抓住绳索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esp;&esp;难道……这般,便要结束了吗?
&esp;&esp;重活一世,忆起所有,却依旧要葬身于此?
&esp;&esp;心中尽是不甘,意识却渐渐朦胧,因疲惫而阖眼,身体朝着深渊坠去。
&esp;&esp;然预想中无止境的下坠并未持续。
&esp;&esp;一股悍烈、霸道、不容置疑的向上拉扯的力量,猛地从腕间传来,那力道之大,勒得他呼吸一窒。
&esp;&esp;洛千俞意识回聚,手腕一颤,掀开沉重如闸的眼皮,逆着冰冷雨水,向上望去——
&esp;&esp;雨雾朦胧,悬崖边缘。
&esp;&esp;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不知何时现身。它半身探悬,锋利狼牙正死死地咬着绳索另一端,四肢如铁铸般钉在地面,身躯绷紧如巨弓,喉咙里滚出压抑的、拼尽全力的低沉呜咽,混着风雨声,竟硬生生扼住了少年下坠的势头!
&esp;&esp;洛千俞瞳仁蓦然一紧。
&esp;&esp;……是云衫!
&esp;&esp;洛千俞心头一慌。
&esp;&esp;云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sp;&esp;他不是明明将它留在军营了吗?
&esp;&esp;冰原狼又是如何一路循着踪迹,穿越险阻,赶在生死存亡的一刻,寻至这处绝地?!
&esp;&esp;“云衫…”
&esp;&esp;洛千俞心中焦急如焚,望着冰原狼上方死不松口的模样,只觉心如刀割。他拼尽全身力气,试图抬起另一只虚软的手,去够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绳索,动作异常艰难。
&esp;&esp;指尖刚要触碰到那绳索,下一刻——
&esp;&esp;“嗖!”
&esp;&esp;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esp;&esp;精准狠戾地射中了云衫支撑地面的一条后腿!箭矢穿透皮肉,带出一蓬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