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随阙袭兰远征西漠,于黑风口战死。
&esp;&esp;他没倒在敌军刀下,却被大熙士兵一剑穿心。
&esp;&esp;……
&esp;&esp;一切皆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esp;&esp;那个令他敬佩神往的前任穿书者,那个凭一己之力改变原书剧情的天选之人,那个将情敌们修罗场局势搅乱作一团、最后却独自赢得美人芳心的人——从来都不是旁人。
&esp;&esp;而是……他自己?
&esp;&esp;他就是上一任穿书者!
&esp;&esp;洛千俞瞳孔震动,雨水落在他沾血的额角,滑落脸颊,他睫羽猛地一颤,失重感袭来,周遭却恍惚一片。
&esp;&esp;他想起来了。
&esp;&esp;他终于想起了一切。
&esp;&esp;■
&esp;&esp;■
&esp;&esp;“哥哥!!”
&esp;&esp;马车里,被绑住手脚的洛枝横奋力吐出口中布条,撕心裂肺的哭喊传来。
&esp;&esp;可此刻,意识到这一切时,洛千俞已惊觉为时已晚,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
&esp;&esp;而他的脚下,是万丈深渊。
&esp;&esp;万幸的是,腕间那根粗绳仍牢牢系着他与马车。但下坠的巨大重量,叠加马车尚未完全停歇的惯性,拧成一股拉扯之力,将他朝着悬崖外侧狠狠荡出!
&esp;&esp;下一秒,绳索骤然绷紧,以一股更蛮横、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猛地拽回——重重撞向悬崖内侧那面冰冷坚硬的岩壁。
&esp;&esp;电光撕裂长夜,惊雷在云端炸响,银白的光瀑瞬间倾泻,浇透天地。
&esp;&esp;胸腔内空气被尽数挤压的窒息感,气息瞬间滞涩,骨骼濒临碎裂的哀鸣,与雪崩时一模一样的触感重现,这一刻洛千俞感受到了真正的、近乎冰冷的濒死感。
&esp;&esp;他活不成了。
&esp;&esp;可他才刚想起一切。
&esp;&esp;世间还有比这更捉弄人的事吗?
&esp;&esp;……
&esp;&esp;天雷阵阵,连绵不绝。
&esp;&esp;撞击的闷响与雷霆的轰鸣共振,像一道来自遥远深处的叩问,顺着骨骼与肌理,直抵神魂深处。
&esp;&esp;那股濒死感竟在此刻,渐渐褪去。
&esp;&esp;取而代之,陌生且零碎记忆忽然在脑海中高速旋转,与此刻的绝境交织缠绕,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过往的影子。
&esp;&esp;下一刻,那层隔绝过往、朦胧如纱的桎梏,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esp;&esp;洛千俞瞳孔一紧。
&esp;&esp;一段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被尘封已久的古老卷宗,此刻被骤然展开,清晰地、完整地、带着近乎磅礴的力量,回归于他一片空白、却又不甘的意识。
&esp;&esp;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对寂静里,
&esp;&esp;一道微弱的灵魂于绝境中,悍然重生。
&esp;&esp;……
&esp;&esp;—【我乃洛檐,字千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