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深人静,灯火已熄。
&esp;&esp;屋内漆黑一片。
&esp;&esp;洛千俞毫无睡意,抱着双膝,靠着床脚坐下,隐约能窥见一丝月光。
&esp;&esp;看似没招了,实则脑袋还在飞速运转。
&esp;&esp;只是这时,外间忽然有开门的声响。
&esp;&esp;随即,是愈走愈近的脚步声。
&esp;&esp;洛千俞身形一僵,如今的他,即使在黑暗中,已经能凭声音听出是那个男人。
&esp;&esp;洛千俞垂下眼帘,直到蔺京烟进了寝屋,挡住那仅有的微弱月光,他才抬了下眼。
&esp;&esp;男人挡住月光,他这个角度,他只能看清对方高大身形的模糊轮廓。
&esp;&esp;洛千俞没动,他猜测蔺京烟或许想让他上床安寝,可他不想遂对方的意。
&esp;&esp;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蔺京烟径直走到他面前,并未出声,只是沉默地俯下了身。带着夜露寒气的披风边缘扫过洛千俞的皮肤,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esp;&esp;只是,男人并未说话,黑暗中,洛千俞却能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esp;&esp;洛千俞:“?”
&esp;&esp;洛千俞不忘逮着机会埋汰人家,“……你不睡觉吗?你们老男人过了三十便开始缺觉了?”
&esp;&esp;蔺京烟却垂眸,视线在黑暗之中下挪,落在他的裤脚上。
&esp;&esp;下一刻,一只手握住了他裸露的脚踝。
&esp;&esp;少年茫然。
&esp;&esp;接着,那只脚被抬起的同时,指腹缓缓上挪,停在了他的小腿处。
&esp;&esp;洛千俞一怔。
&esp;&esp;呼吸微微滞住。
&esp;&esp;少年停了一下,才道:“做什么?”
&esp;&esp;蔺京烟沉默了许久。
&esp;&esp;久到洛千俞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esp;&esp;终于,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响起:“晨间你服下的安神汤里,掺了‘忘忧散’。”
&esp;&esp;“千千,我不会让你吃疼。”
&esp;&esp;洛千俞愣住:“什么……为什么会疼?”
&esp;&esp;没等蔺京烟回答,他察觉那只手的指腹停在小腿之上,微微压住时,少年身体一僵,忽然挣扎起来。
&esp;&esp;可他的挣扎因为药力,而显得微不足道,如同蜉蝣撼树,被牢牢握住的小腿并未从那人手中抽出。
&esp;&esp;洛千俞慌乱,咬牙道:“……你疯了吗?你不会是想……”
&esp;&esp;蔺京烟没说话,而是倾过身,离他更近。
&esp;&esp;一股巨大的恐慌袭来,洛千俞长睫一抖,顾不上旁余:“蔺京烟……住手,不行,真的不行!”
&esp;&esp;蔺京烟素来寡言,但往日里都会回应他,或哄或安抚,此刻,那人却不说话了。
&esp;&esp;洛千俞忽然意识到,这便是原书剧情。
&esp;&esp;小侯爷在书中,就是这样被丞相废了腿。
&esp;&esp;怎……怎会如此?
&esp;&esp;他明明已经如此偏离剧情,为什么还要重新面对这个既定的命运?
&esp;&esp;小腿的指腹压下,洛千俞还未察觉到疼,便已被巨大的恐慌席卷,这一次,他没法凭小聪明脱身,也没有主角光环,他只是个再不起眼的炮灰。
&esp;&esp;没人能救他,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