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先前那人压低声音:“听说也不是完全没救,那西漠老巫不是说了吗,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药引,叫什么来着…月……”
&esp;&esp;另一人恍然接话:“月蓝草?”
&esp;&esp;“对!就是月蓝草!据说只生长在西漠极深处的死亡谷底,背靠赤岩,伴生着毒虫,环境极其恶劣,而且踪迹难寻,能不能找到全看运气,更何况,一个老巫者的话,岂能全信……”
&esp;&esp;“将军这次,怕是悬了……”
&esp;&esp;洛千俞当晚偷听到这些话,回到太子帐内,什么都没说。
&esp;&esp;可第二日天还没亮,小侯爷便带着干粮和水,戴上腰间佩剑,只留了封短信,一个人偷偷骑马,径直去了西漠的方向。
&esp;&esp;洛千俞听得屏住了呼吸。
&esp;&esp;“后来呢?”他追问。
&esp;&esp;昭念脸上露出后怕又骄傲的神情:“少爷再回来时,是三日后。”
&esp;&esp;三日后,是在一个黄昏。
&esp;&esp;小侯爷自己骑着那匹几乎累垮的马,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军营。
&esp;&esp;“您当时……当时的模样,是营中兵士事后转述的,属下至今想起来都心惊。”昭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衣衫被碎石和荆棘划得破破烂烂,脸上、手上满是细小的伤口,额角磕破了,流下的血已经干涸,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爬了一圈回来。”
&esp;&esp;可小侯爷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用布巾小心包着的、几株开着淡蓝色小花的草。
&esp;&esp;那花在暮色里,像是浸了流动的月光,太子闻讯冲出时,便看到那个吃力举起布包,冲着他笑,声音沙哑的少年:“太子哥哥,你看!”
&esp;&esp;“药……我找到了……”
&esp;&esp;故事讲完,书房内一片寂静。
&esp;&esp;昭念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才接着道:“那可是西漠啊!敌营背后、龙潭虎穴般凶险的地方,少爷您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找到月蓝草,当时大家都说,是少爷您福泽深厚,上天庇佑……”
&esp;&esp;洛千俞心中巨震。
&esp;&esp;……
&esp;&esp;原来月蓝草真的存在?
&esp;&esp;甚至,原主早在七年前就成功找到过!
&esp;&esp;他问:“后来如何了?陈将军的病可曾痊愈?”
&esp;&esp;昭念颔首应道:“自然是痊愈了。只是太子殿下走后,陈城便已易主……如今的陈将军,已是起义军的一员了……世事无常,竟至如此。”
&esp;&esp;洛千俞垂眸,一时无言。
&esp;&esp;待昭念走后,半晌,洛千俞像是想到什么,蓦然重新拿起之前的画本,翻看起以前的内容,一页又一页,寻找着所有值得留意之处。
&esp;&esp;同时,他也回忆起闻钰曾对他提及过的那些不同于书中重要剧情、已然被改变的过去,一一与话本对照。
&esp;&esp;等等……
&esp;&esp;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却又无比清晰、足以令他心神震颤的事实浮现脑海。
&esp;&esp;如果关于闻钰的剧情,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按照原文顺利发展时,会发生什么?
&esp;&esp;洛千俞喉结狠狠滚动了下。
&esp;&esp;……
&esp;&esp;会落在自己身上。
&esp;&esp;那个拯救京城百姓于水火,人人传唱、名留后世的救世主,好像……不是闻钰。
&esp;&esp;而是自己。
&esp;&esp;
&esp;&esp;洛千俞想定之事,便不再犹豫。
&esp;&esp;既然只有原主在西漠找到过月蓝草,他便只能亲自再走一趟。可这次要救的不止一个陈城,而是满城可能丧命的百姓,月蓝草绝不能只取一株。
&esp;&esp;他需要人手,需要名正言顺调动军队的权力,这意味着他必须要去见一个人。
&esp;&esp;“昭念,备马车。”
&esp;&esp;昭念一惊:“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esp;&esp;小侯爷系上面巾,眼神沉静,吐出两个字:“面圣。”
&esp;&esp;马车在寂寥的街道上疾行,直抵宫门。洛千俞刚下马车,便被数名持戟禁卫拦下。
&esp;&esp;“宫闱重地,来者何人?”禁卫首领打量着这个覆着面巾的面生少年。
&esp;&esp;洛千俞深吸一口气,清晰答道:“镇国公洛镇川之子,洛千俞。”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