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箭簇带着血丝被拔出的瞬间,闻钰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却没动一下。
&esp;&esp;洛千俞赶紧用早已撕好的布条按住伤口止血,又从怀中摸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再一层层缠紧布条。
&esp;&esp;直到最后打了个结,他才松了口气,刚要撤身,却被抱住。
&esp;&esp;洛千俞僵在原地,一时不太敢动,怕碰到对方伤处,连呼吸都放轻了,忍不住道:“你、你说过的……”
&esp;&esp;“我知道,若你不主动,我便不会碰你。”闻钰的声音在他耳边,鼻尖埋进他的颈间,抵在皮肉:“让我抱一会就好。”
&esp;&esp;洛千俞能听到他深吸口气的声音,像是要将自己身上的气息都吸进肺里。
&esp;&esp;一会儿是多久?
&esp;&esp;……
&esp;&esp;“我一直在想。”
&esp;&esp;洛千俞听到闻钰的声音,微微怔住,问:“想什么?”
&esp;&esp;“当初的你是不是也这么疼。”
&esp;&esp;闻钰垂眸,感受着少年胸膛的心跳,低声道:“想你战场上孤身赴死时,是怎样的绝望,想你一个人包扎伤口,一个人逃离追杀,又是如何从西漠远跨南昭。”
&esp;&esp;“想我的少爷,从小侯爷到昭国三皇子,一路究竟吃了多少苦。”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此时起义军一员:我射偏了一箭,怎么还中了?
&esp;&esp;
&esp;&esp;洛千俞长睫一颤,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esp;&esp;不知是谁的心跳。
&esp;&esp;紧贴着胸膛,一下,又一下。
&esp;&esp;明明闻钰口中所说的,是那个与他毫无瓜葛的小侯爷所经历的生平,可他被这样抱着安抚时,却心中莫名紧涩,鼻尖也跟着阵阵发酸。
&esp;&esp;为什么这么想哭呢。
&esp;&esp;明明他并非失忆,也不是闻钰那位真正的心上人,只是一个置身局外的穿书客罢了。
&esp;&esp;可心口处有什么压抑着,困在胸膛中,令他呼吸滞涩,心跳愈沉,近乎要冲破牢笼爆溢而出。
&esp;&esp;头在此时剧烈疼起来,洛千俞手心一抖,蹙起眉稍,撑不住身,被闻钰揽住:“怎么了?”
&esp;&esp;“没事……头有点痛。”洛千俞嘟哝了一句,垂眸时,却无意间瞥见闻钰腰间的荷包松了口,一片薄薄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esp;&esp;他伸手捡起,借着微弱光线一看,竟是片剪纸。
&esp;&esp;剪的是个少年。
&esp;&esp;眉眼间的轮廓,竟与自己有八九分像。
&esp;&esp;洛千俞微微愣住,脑海里似有细碎的记忆闪过,像雾里看花般模糊。
&esp;&esp;他捏着剪纸,似有直觉,问:“这……是我吗?”
&esp;&esp;闻钰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是你。”
&esp;&esp;洛千俞有些新奇,问:“是三年前……在京城时做的?是你剪的?”
&esp;&esp;闻钰回答:“不,是别人送你的。”
&esp;&esp;倒是诚实。
&esp;&esp;洛千俞不解:“既是别人送我的,你留着做什么?还……还留了三年?”
&esp;&esp;“见到剪纸,如见其人。”闻钰的声音就在耳边,不急不缓,声音还是一贯清冷,低道:“三年之中,每逢夜阑人静,欲火难纾、相思难断之时……”
&esp;&esp;“得卿卿小像,以解相思之苦。”
&esp;&esp;……
&esp;&esp;洛千俞怔了片刻,待悟透其意,耳根倏然泛红。
&esp;&esp;谁能想到剪纸还有这种用途?
&esp;&esp;他娘的!
&esp;&esp;“你这淫魅,和这剪纸过去吧!”少年将剪纸掷于地上,起身欲走。
&esp;&esp;闻钰却伸手揽住他:“去哪儿?”
&esp;&esp;洛千俞道:“云衫尚在客栈,我去带它过来。”
&esp;&esp;闻钰阻道:“外头仍有反贼游荡。”
&esp;&esp;小侯爷磨了磨牙,哼道:“我可是盟主大人亲手教出来的,这点能耐没有,还做什么三皇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