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闻钰掀起车帘一角,将信递向窗外,便有人拿走了。
&esp;&esp;车帘落下时,马车已重新动了起来,轱辘声碾过石板路,愈发往城外去。
&esp;&esp;洛千俞忍不住掀开一丝缝隙,望着远处皇宫的飞檐一点点缩小,心骤然一紧,忙道:“我在皇城里养了一头冰原狼。”
&esp;&esp;“它本就瘸了条后腿,我这一走,没人会留心照顾它。若真要离开昭国,我想带它一起走。”
&esp;&esp;本是商量,原以为会□□脆拒绝,没成想闻钰仅是无言俄顷,竟答应了。
&esp;&esp;洛千俞心中一喜,正想问是不是要先折回皇城,却见闻钰已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只留他一人在车内。
&esp;&esp;一个时辰过得格外漫长。
&esp;&esp;洛千俞哪会坐以待毙?这可是天赐良机,趁这间隙悄悄推开车门,见车夫虽看在眼里,却并未阻拦,甚至连劝都未劝。
&esp;&esp;小侯爷虽心中纳闷,但也顾不上许多,急忙跳下车往街巷深处跑去。
&esp;&esp;因着昨夜,他小腿发软,跑起来竟没平时快,刚跑出两条街,后腰便突然被一道力道揽住,下一秒已被抱起,重新往马车方向走去。
&esp;&esp;洛千俞:“……”
&esp;&esp;马车停在城门附近,他被送回原地,刚欲上车,却见巷口处一道银白的身影探了出来。
&esp;&esp;洛千俞身形一顿。
&esp;&esp;那只毛发柔软雪亮,瘸着的后腿微微踮着,正是他的冰原狼!
&esp;&esp;冰原狼踏着步子朝他奔来,洛千俞心头一震,下意识伸手抱住,熟悉的毛绒绒触感袭来。
&esp;&esp;闻钰竟真的将冰原狼带回来了!
&esp;&esp;可他的狼明明养在皇宫深处的殿宇里,外有层层御林军把守,寻常人连靠近都难,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将它带出来,闻钰又是如何做到的?
&esp;&esp;闻钰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看着那狼,开口:“它叫云衫。”
&esp;&esp;洛千俞一愣。
&esp;&esp;“从小在侯府长大,是你亲手养大的。”
&esp;&esp;……
&esp;&esp;洛千俞心头惊震,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esp;&esp;难怪当初在极寒之地遇见这头冰原狼,它不仅救了自己,还在他失温高烧、昏迷不醒时,将他一路拖到农户家中。他原以为是偶遇的奇事,或是狼将他错认成了旧主,却没曾想,自己竟就是它真正的主人。
&esp;&esp;天下间,怎会有这般巧的事?
&esp;&esp;
&esp;&esp;马车轱辘碾过城门,渐渐驶离西昭的地界。
&esp;&esp;洛千俞扒开车帘,眼巴巴看着远去的西昭,越来越小的城池轮廓,眼底满是复杂。
&esp;&esp;在家的时候整日想着出去,真正离开时却想回家了。
&esp;&esp;而闻钰自始至终都没绑他,或许是笃定他逃不掉,即便逃了,也会被轻易抓回来。这般“放任”,倒让洛千俞自尊心受了挫。
&esp;&esp;洛千俞暗暗宽慰自己:
&esp;&esp;绑就绑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esp;&esp;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至少还有云衫,不用太子哥哥来接他,待他自己找机会逃脱了,就能顺着道一路找回南昭,简直熟练地让人心疼。
&esp;&esp;关名炀那纸老虎他打的过,而闻钰,他已几番确认,确实打不过。
&esp;&esp;甚至昨夜交手时,竟隐约有种自己的招数对方都了如指掌的感觉……想到这儿,洛千俞叹了口气,真是邪门。
&esp;&esp;不会当初教他武功的人,就是闻钰吧?
&esp;&esp;只是自己问出了口,对方却并未答。
&esp;&esp;而且,他不懂当初关明炀带他回京城时,一路上遮遮掩掩,不仅连马车都不怎么让他下,甚至还为了避开昭国兵的搜查,一路绕到了极寒之地,害自己高烧,差点没活下来。
&esp;&esp;洛千俞指尖挠着云衫的下巴,心底忍不住暗骂:
&esp;&esp;关明炀那个剑人,若非当初在极寒之地遇上云衫,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酷寒,别说平安回昭国,他恐怕早成了冰原上的一抔冻骨,死的不能再死了。
&esp;&esp;反观眼下,闻钰的马车走的全是明面上的正途,即便偶有关卡拦下,守卫见了车驾,转瞬便换上恭敬姿态。
&esp;&esp;简直一路畅通无阻。
&esp;&esp;到了晚间,更不用在狭窄马车里将就,总能住进附近城中或城郊最雅致的客栈,热水、暖炉早早备好。
&esp;&esp;他身上的衣袍也换了样,西昭标志性的蓝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质地柔软、尺寸刚好的锦缎长袍,或是月白,或是浅金,衬得少年肤色愈发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