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此刻的洛千俞,悄无声息跃上了房顶。
&esp;&esp;他坐在屋脊最高处,晚风拂动他的外袍衣摆,低头便能俯瞰到皇城的万家灯火。
&esp;&esp;他身下撑着瓦片,忽然想起上次为了逃离柳刺雪,自己从醉春楼二楼窗子跳下来时,本以为会摔得狼狈,最后却意外地稳稳落地。
&esp;&esp;从那时起,他就隐约察觉,自己好像会轻功。
&esp;&esp;如今,竟印证了猜想。
&esp;&esp;洛千俞刚要提气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宫道上的火光。远远看去,太子一身蓝色常服,身后跟着数十名持械禁卫军,正怒气冲冲往他的内殿方向快步走去。
&esp;&esp;显然是已经知晓了方才的行刺之事。
&esp;&esp;洛千俞心中一讪,不再耽搁,默默起身便要往另一侧房檐溜去。可脚刚抬起,身后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似乎有人已悄然无声地落在了他身旁的瓦片上,连半点声响都未惊起。
&esp;&esp;洛千俞脚步顿住,心有所感般,转头看去。
&esp;&esp;待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心头猛地一跳。
&esp;&esp;——那是个瞧着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
&esp;&esp;头发束起,戴了围帽,明明该是与自己一样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眼神却莫名阴冷,冷得像浸了冰,落在他身上时,竟让他生出一种被猛兽盯上、周身血液都快凝固的冷寒之感,仿佛自己已是对方的掌中之物。
&esp;&esp;洛千俞第一反应,这人绝对是个高手。
&esp;&esp;气场与方才那四名暗卫截然不同,显然不是一路来的人。
&esp;&esp;心头忽然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esp;&esp;难道,他就是关明炀口中那个“满世界、疯了一样找他的人”?
&esp;&esp;洛千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摸向折扇。
&esp;&esp;其他人或许想抢自己回大熙,可眼前的人有些阴湿偏执,看起来好像想要他的命。
&esp;&esp;关明炀昨夜所说的话此刻萦绕耳边,不合时宜地响起,如同梦魇:
&esp;&esp;“你猜,待他找到你的那日,你会被怎样对待?”
&esp;&esp;如今想来,关明炀几日与他比试,皆是惨白,明明知道自己的武功远在他之上,还能脸不红心不跳,挑衅般地说出那番话,恐怕那个四处找他的人,他未必打得过。
&esp;&esp;洛千俞强压下心底的慌意。
&esp;&esp;别怕,就算打不过,自己易了容,对方未必认得。
&esp;&esp;只是这屋檐高低不平,他刚摸清轻功的门道,真要打起来定然吃亏。念头一闪,他不再犹豫,转身便翻身跃下房顶,精准地跳进了下方一处虚掩的窗子里。
&esp;&esp;这是间空置的偏殿,殿内只摆着几张落灰的桌椅,墙角都结了蜘蛛网。
&esp;&esp;洛千俞落地后不敢停留,循着方才太子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拔腿就往殿门冲去。
&esp;&esp;眼下只有找到太子,再借禁卫军的力量才好脱身!
&esp;&esp;“太子哥哥!”
&esp;&esp;洛千俞一边喊,一边倏然推开殿门。
&esp;&esp;可预想中的禁卫队列并未出现,反而直直撞进了一人怀里。
&esp;&esp;洛千俞身子一僵,下意识抬首,看清对方脸的瞬间,只觉心头猛跳,神魂俱颤。
&esp;&esp;眼前站着的,是方才在房檐上的少年。
&esp;&esp;少年看着他,薄唇轻启,说出见面以来第一句话:
&esp;&esp;“哥哥,你在找谁?”
&esp;&esp;跑路篇终章
&esp;&esp;洛千俞后退一步。
&esp;&esp;喉结不自觉滚动,这人怎么瞬移过来的?!
&esp;&esp;洛千俞心跳如擂鼓,强压下慌乱,即便对方是如先前四名暗卫般、从大熙追来寻仇的人,此刻他顶着易容,身着不起眼的小太监衣服,本应是再不起眼的存在,“你是何人?可知私闯皇宫、擅入内廷是何等大罪?”
&esp;&esp;洛千俞将声音放轻,夹着颤:“这位少侠,我全当没看见,你快些离开吧。小的还要出城给三皇子买栗子煎,晚了要挨骂,得赶着早些回来呢。”
&esp;&esp;对方沉默了许久。
&esp;&esp;就当洛千俞额角渗汗时,少年终于开了口:“你的三皇子在何处?”
&esp;&esp;洛千俞头皮一跳,垂眸答:“回少侠,就从这个偏殿出去,直走,经过花园后左拐,第一座殿宇便是。”
&esp;&esp;少年又开口:“他现在在做什么?”
&esp;&esp;洛千俞顿了顿,斟酌答:“三皇子白日玩得乏了……眼下应该是睡下了。”
&esp;&esp;对方似是信了,再没启唇。洛千俞暗暗松了口气,心依旧在跳。犹豫少顷,低头行了礼,接着默默绕开这个危险人物,与少年擦肩而过,想从他身后的门直接走出。
&esp;&esp;可刚迈出门槛一步,腰间突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