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少年索性往后一趟,躺倒在铺着软垫的车厢里,那只穿着精致软靴的脚随意一抬,放在皈喜怀里,闭着眼道:“随你怎么说,我不回。”
&esp;&esp;皈喜沉默一瞬,低声劝道:“殿下,大熙派来了使臣。”
&esp;&esp;“此番筵席,您身为皇子,于情于理,都必须在场。”
&esp;&esp;洛千俞原本紧闭的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一条缝,侧目瞥向皈喜,“大熙来的使者?”
&esp;&esp;“是。”皈喜垂眸应道。
&esp;&esp;洛千俞支起一点身子,眼底那点惫懒散去,染上一丝兴味:“既是使者,便是熙朝那边排得上号的重要人物?”
&esp;&esp;皈喜颔首,“一般是如此。”
&esp;&esp;洛千俞想了想,随口道:“好,那本皇子就去一趟。”
&esp;&esp;毕竟穿书至今,已有两年有余,自己一直窝在昭国,还从未见过真正的大熙人呢。
&esp;&esp;他穿的这本书,无论是主角配角,也基本都集中在大熙,而并非他所在的昭国。
&esp;&esp;既然是重要人物,说不定此去这一趟,会撞上原书《追鹤》中哪个搅动风云的关键角色。
&esp;&esp;正好能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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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洛千俞一踏入西昭境内,便直奔城郊马场,找到围栏里那匹日渐壮实的小马驹。少年利落翻身跨上马背,刚握住缰绳,身后便传来皈喜的声音。
&esp;&esp;皈喜望着翻身上马的少年,低声问,“三皇子,何时去见陛下?”
&esp;&esp;洛千俞手腕轻抖,缰绳带着马儿踏出几步,“驾”了一声,话音随着马蹄声远远抛来:“不急,大熙使臣不是傍晚才到?”
&esp;&esp;“等接风宴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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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宫门外的马蹄声渐歇,车轱辘一停,昭国负责接待的内侍监少监秦禄早已领着宫人候在殿阶下,目光落在停下的使团车架上。
&esp;&esp;率先下车的两人衣饰规整,为首者身着石青色翰林院官服,腰间系着银鱼袋,正是修撰陈伯豫。
&esp;&esp;身旁那位则穿朱红常服,腰佩玉珏,面容俊朗,便是小郡王关名炀。
&esp;&esp;秦禄上前半步,目光扫过手中的使团名册,眉头隐蹙。
&esp;&esp;他躬身问道:“二位大人一路辛苦。”
&esp;&esp;“只是……名册上注正使为砚怀王阙袭兰殿下,今日怎未随使团一同前来?”
&esp;&esp;关名炀挑了挑眉,轻嗤道:“还能在哪儿?那位怀王殿下满心装的都是复仇打仗,如今西漠边境不太平,怕是还在那边磨蹭着,舍不得离开军营呢……”
&esp;&esp;不等关名炀说完,陈伯豫便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打断了他的话,随即转向秦禄,拱手致歉后温和作答:“劳少监挂心。怀王殿下并非从京城启程,而是自西漠边关赶来,虽路途较远,但已在路上,想必今日便会抵达昭国。”
&esp;&esp;秦禄闻言,面上并无愠色,只温和笑道:“无妨,殿下既有要事,自当以正事为先。只是陛下体恤诸位远来,特意在宫中设了接风宴,还望那位殿下尽量拨冗,莫要错过了佳期。”
&esp;&esp;陈伯豫顺势含笑点头,言辞得体应和:“那是自然,陛下隆恩,我等必准时赴宴。”
&esp;&esp;话音还未落下,却听得一阵急促清脆的马蹄声自远及近。
&esp;&esp;倏忽间,一匹雪白骏马自他们身边跑过,掠起一阵风,拂起几人的发梢。
&esp;&esp;几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esp;&esp;马背之上,少年身影挺拔,一袭红色劲装立于日光下,乌发被一根简单红带高高束起,此刻正随着风在头后微扬。
&esp;&esp;少年紧握缰绳,听得喝出一声清亮的:“驾!”,背影迎着光疾驰而去,鲜活恣肆,意气风发,竟令人一时挪不开眼睛。
&esp;&esp;紧接着,三四个小太监连忙追去,跟在马后,边跑边急声喊:“三皇子!”
&esp;&esp;“三皇子,您慢些!”
&esp;&esp;“鞍垫还没挂上呢!仔细伤了腿心!”
&esp;&esp;……
&esp;&esp;关名炀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不自觉上前了一步,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宫苑拐角,才收回视线。
&esp;&esp;他喉结微动,问:“那人是谁?”
&esp;&esp;秦禄躬身作答,语气平和:“那是我们的三皇子殿下。”
&esp;&esp;“三皇子。”关名炀重复念了遍,随即低笑一声:“没想到昭国的皇子也这么娇贵,骑个马还要宫人追着挂鞍垫,连马背都舍不得直接碰。”
&esp;&esp;一旁的陈伯豫脸色微变,低声提醒:“名炀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