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楼衔骑着马,又一次踏遍了青崖山的每一寸土地。
&esp;&esp;积雪没过马蹄,树枝上的冰棱划得他手臂生疼,可他无暇理会,整整半个月,他几乎把这座山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小侯爷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esp;&esp;前些日子还生出光亮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的红深得像要滴出血来。
&esp;&esp;他勒住缰绳,看着眼前茫茫的白雪,心口像被生生碾碎,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随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劝:“楼将军,要不先歇会儿吧,您已经半个月没怎么合眼了……”
&esp;&esp;楼衔没理,只攥紧缰绳,继续策马下山。
&esp;&esp;只是行至中途,察觉到一丝声音,由远及近,楼衔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树林。
&esp;&esp;那里出现一道身影。
&esp;&esp;那身影越靠越近,直至骏马踏雪而出,来人勒紧缰绳,马蹄扬起细碎的雪粒,停在他面前。
&esp;&esp;楼衔瞳孔一紧。
&esp;&esp;……
&esp;&esp;竟是闻钰?
&esp;&esp;他皱眉,几乎是瞬时便握住剑柄,刚要开口质问,却见闻钰先一步朝他走来,声音冷得结冰:“他在你的营里。”
&esp;&esp;楼衔喉结一动,下意识追问:“你怎么会知……”
&esp;&esp;话没说完,就被闻钰打断,那人近乎双目赤红盯着他,声色压抑,却又带着近乎确认的战栗:
&esp;&esp;“他没死,对吗?”
&esp;&esp;
&esp;&esp;洛千俞被粗绳拴在马侧,身子随着马蹄起落不停颠簸。起初他还咬着牙,忍着没出声,毕竟从乱军里捡回条命已算侥幸,这点疼不算什么。
&esp;&esp;可随着路程渐远,颠着颠着,五脏六腑像被揉碎了般翻搅,胸膛更是被缰绳勒得发疼,每颠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esp;&esp;心里早把这不知从哪来的太子骂了千百遍,换作平时,他哪受过这种委屈?可眼下形势比人强,敌众我寡,领头的还是昭国太子萧彻,真要是触了对方的逆鳞,恐怕真要被一剑穿心。
&esp;&esp;忍了又忍,洛千俞终于开口,声音因颠簸有些发颤:“殿下,我身上带伤,你们这么多骑兵看着,我就算有通天本事也跑不了,不如打个商量,给我一匹马,我自己跟着走,也省得拖累行程。”
&esp;&esp;萧彻闻声,抬手勒了勒缰绳,马速慢了下来。
&esp;&esp;他侧目看了洛千俞一眼,轻笑了声:“你会骑马?”
&esp;&esp;洛千俞心道不会。
&esp;&esp;他一个现代人,连马毛都没摸过一次,哪会骑马?但总比被你挂在马上强。
&esp;&esp;他抿了下唇,硬着头皮道:“……会一些,以前跟着家里人骑过两次,不算生疏。”
&esp;&esp;萧彻没再多问,吩咐了声,俯身一把将他从马侧提了起来,轻轻一放,便将他安置在了另一匹空马的背上。
&esp;&esp;洛千俞下意识跨坐上去,双手握住缰绳的瞬间,身体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esp;&esp;他自然地夹紧马腹,感受到马要往前走时,又轻轻“吁”了一声,手上微微用力,竟真的将马勒停了。
&esp;&esp;这不像是第一次骑马的新手。
&esp;&esp;看来原主会骑马,他暗自想。
&esp;&esp;……
&esp;&esp;要是会武功就更好了。
&esp;&esp;洛千俞叹了口气。
&esp;&esp;那样的话,他哪里还用受这份气?早把萧彻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太子打趴下,抢了马就能转头跑路。
&esp;&esp;可眼下他连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书上提示的目的地偏偏也是昭国。既然如此,不如先跟着这群人走,等摸清了情况,再找机会做打算。
&esp;&esp;洛千俞握紧缰绳,压下心里的念头,催动马匹跟上了萧彻的队伍。
&esp;&esp;山路崎岖,没等走出这片覆雪的山林,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esp;&esp;萧彻让人寻了处幽深的山洞,亲兵很快生起篝火,跳动的火光将洞内照得暖融融的。
&esp;&esp;洛千俞折腾了一天,身上伤的也重,几乎没怎么休养,沾到铺在地上的干草再也撑不住,便睡了过去。
&esp;&esp;可这觉睡得并不安稳,意识像是陷在泥沼里,怎么也醒不过来,浑身发烫得厉害。
&esp;&esp;迷糊间,他感觉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紧接着便听到萧彻沉声道:“传军医。”
&esp;&esp;军医匆匆赶来,掀开少年的衣襟查看,倒抽一口凉气。除了新添红痕,旧伤混着淤青遍布周身,头后也有伤,显然损耗极重。
&esp;&esp;萧彻看着军医诊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esp;&esp;见洛千俞始终没反应,他俯身捏住对方的人中,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脸色更沉。
&esp;&esp;少年呜咽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萧彻立刻让人端来热汤,用漏斗一点点顺着他的嘴角灌进去,热汤入喉,洛千俞激出一身热汗,意识才渐渐回笼。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