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下一秒,眼前顿时陷入黑暗。
&esp;&esp;一根黑色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
&esp;&esp;洛千俞:“……?”
&esp;&esp;他似乎听见面具被放在地上的轻响。
&esp;&esp;下一秒,他被握住了脚踝,小腿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esp;&esp;
&esp;&esp;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洛千俞彻底淡定不下来了。
&esp;&esp;被摁住小腿吸允的感觉并不好受,触感太过清晰,何况还被蒙住眼睛,这种感觉被无限放大,他想收回腿,却被握紧了脚踝。
&esp;&esp;“乌尔勒……!”
&esp;&esp;洛千俞睫毛轻颤,但被隔绝在黑布之后,如此细微的涟漪自然未能掀翻大船,指腹从脚踝处向上,划过小腿,摁在雪色的皮肉上,或许是为了挤出更多血,可小侯爷却不敢动了。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洛千俞脚趾不自觉蜷起,膝盖都覆上粉意时,攥着他脚踝的手才终于松开。
&esp;&esp;接着,蒙在眼上的黑布也被拆下。
&esp;&esp;再抬眼时,就见乌尔勒已用帕子擦拭过唇角,金属面具早已重新戴回脸上,小侯爷视线落在那沾血帕子上,发现竟是自己贴身的帕子。
&esp;&esp;小侯爷难得语塞,第一次见这种一言不合就吸人小腿的变态,骂人的话都不禁匮乏:“你……你就是疯了。”
&esp;&esp;“古代人就没一点常识吗?”洛千俞气得发颤,小腿重新被外袍遮上,“但凡你嘴里有伤口、或是口腔溃疡,这般吸蛇毒,不仅救不了我,还将毒引到了自己身上,白白搭上两个!”
&esp;&esp;“你先前明明是昭国使者,并非山野蛮夫,怎么沟通力这么差,行动力这么强?”
&esp;&esp;“你做什么事之前,能不能和我有商有量?”
&esp;&esp;乌尔勒充耳不闻,仿佛又变回了先前那个沉默寡言的面具男。
&esp;&esp;不久,他们果然安置在那林间客栈。
&esp;&esp;是二楼尽头处那间房,荒郊的客栈比不上城里,屋子瞧着简陋,白日光线也暗沉沉,好在桌椅床榻都擦得干净,没有半分尘土,倒也落得清净。
&esp;&esp;小侯爷本想好好泡个澡解解乏,可想起方才小腿被蛇咬过的伤口,只能无奈作罢。
&esp;&esp;面具男没多言语,从楼下拎了只浴桶进来,里面倒满了温水,小侯爷想了想,只拿帕子沾了水,草草擦了擦脸上和脖颈间的灰尘,连外袍都没脱。
&esp;&esp;乌尔勒就站在屋角,他实在没法自在更衣。
&esp;&esp;擦得差不多了,洛千俞便褪了外袍,裹着里衣径直上了床榻,身子往内侧一挪,几乎占满了整张床,半点位置都没给乌尔勒留。
&esp;&esp;可面具男像是没瞧见似的,既没上前,也没说什么,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出了屋,门也被带上。
&esp;&esp;屋内只剩洛千俞一人。
&esp;&esp;连日赶路的疲惫涌了上来,眼皮打架,没多会儿便睡了过去。
&esp;&esp;他做了个梦。
&esp;&esp;梦里,漫天黄土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黑风口的战场。
&esp;&esp;可周遭的号角与旗帜又透着陌生,小侯爷提剑立于阵中,银甲染血,仍在奋勇杀敌,肩胛被敌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他踉跄着倒下,可意识仅昏沉少顷,便醒了过来。
&esp;&esp;少年咬紧牙关,撑着剑站起身,眼底依旧燃着劲气。
&esp;&esp;直到体力耗尽,他再也撑不住,重重摔在平硬的黄土之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esp;&esp;这时,一道脚步声缓缓走近,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esp;&esp;那人在他身前站定,忽然笑了:“洛檐,世人皆说你是常胜将军,大熙不败的神话。”
&esp;&esp;“你说得动昭国皇帝,让两国止戈建交;挺得过北境酷寒,熬到他们举旗投诚;降得住钟离烬月,让他为你迷的神魂颠倒。”
&esp;&esp;“你这样的人,怎么就死在这里了呢?”
&esp;&esp;……
&esp;&esp;洛千俞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esp;&esp;这一次,他没有穿那件能挡致命一击的护心镜,身边也没有那只总护着他的冰原狼。
&esp;&esp;下一秒,尖锐的痛感从心口传来。
&esp;&esp;那把剑,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