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走到战场角落时,一滩暗红的血迹顺着地面蜿蜒,尽头是一匹倒毙的战马。
&esp;&esp;马身还燃着零星焰火,焦黑的皮毛下,压着一个绒布做的鞍垫,那垫子被烧得面目全非,只依稀能辩出最初模样。
&esp;&esp;阙袭兰握紧拳心,压抑住手抖。
&esp;&esp;……
&esp;&esp;是他前几日亲手做的那只。
&esp;&esp;而战马旁,是少年的配剑。
&esp;&esp;
&esp;&esp;一只信鸦越过墙落。
&esp;&esp;宿红荧抬手,稳稳接住,解下它脚踝的竹管,抽出纸条。
&esp;&esp;目光落在那纸上的寥寥数语,女人脸色一变,转身快步穿过回廊,直奔后院那处墨色帘幕的殿阁,珠帘被撞得噼啪作响。
&esp;&esp;帘幕后,隐约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
&esp;&esp;宿红荧屈膝跪在帘外,叫了声:“……魁主。”
&esp;&esp;帘内人未动,只传出一道女声:“何事慌张。”
&esp;&esp;“最快的信鸦从边关回来了。”宿红荧喉间微动,道:“大熙兵分四路前往凉州,其中一路……在黑风口遭了埋伏,全军覆没。”
&esp;&esp;帘幕微动,柳儿撑着下巴,漫不经心抬了眼:“什么意思?”
&esp;&esp;宿红荧停了下,声音愈来愈轻:“小侯爷他……”
&esp;&esp;柳刺雪瞳孔一紧。
&esp;&esp;“小侯爷?”
&esp;&esp;那人站起了身,这一次,声音从女人变成了男声:“你说清楚,他怎么了。”
&esp;&esp;“回魁主,小侯爷就是那一队的统领。”
&esp;&esp;宿红荧低下了头,好半晌,才咬牙道:
&esp;&esp;“……人没能活下来。”
&esp;&esp;
&esp;&esp;侯府门内,爆发出一声妇人哭嚎。
&esp;&esp;那声音绝望悲恸,待到后来,已是撕心裂肺。
&esp;&esp;洛十府沉默不语,推开侯府大门。
&esp;&esp;飞鱼服下摆扫过门槛,少年脚步未顿,腰牌晃动,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疾入巷中。
&esp;&esp;城门口,五六锦衣卫便策马拦在身前,为首者上前一步,声音发紧:“千户大人,指挥使大人早有吩咐,您有职在身,不能擅离京城啊!”
&esp;&esp;少年抬眼时,眼底淬着骇人的冷寒,薄唇只吐出三个字:“拦我者,死。”
&esp;&esp;另一条官道。
&esp;&esp;一个校尉策马狂奔,马腹几乎贴地,直奔皇宫方向,衣摆被风掀起,心里砰砰直跳,他刚被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大人使过眼色,嘱与他:“快!去养心殿禀报陛下,就说锦衣卫千户洛十府持械闯门,视京城防务为无物,竟有谋逆之态!”
&esp;&esp;先前这群锦衣卫越权查兵马司辖下的案子,可谓嚣张至极,两边早有过节,积怨已深,周指挥使早想找机会挫挫锦衣卫的锐气,如今趁着这茬,就算不给他拉下马,也得让这小子狠狠栽个跟头!
&esp;&esp;……
&esp;&esp;养心殿外,朱门紧闭。
&esp;&esp;宫人皆垂首屏息,侍立两侧,寂然无声。
&esp;&esp;殿内忽传来阵阵瓷器迸裂之声,清脆刺耳,穿透门扉,惊得门外众人心胆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