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闻钰没说话,只是眸色愈冷,冷得沁骨。
&esp;&esp;下一刻,第二道攻击已经砸了过去。
&esp;&esp;柳刺雪方才结结实实挨了一道,内脉大损,不论拖延周旋,还是正面硬碰硬,都已没了胜算。他磨紧牙关,只得放开怀中人,剑刃的冲击已转瞬而至,划破池面,激起剧烈的水花。
&esp;&esp;等到水花落下时,柳刺雪已不见踪影。
&esp;&esp;而那条钉在墙上的玉簪和兔子尸体,也一齐消失不见。
&esp;&esp;洛千俞失了依凭,心里咯噔一下,况且他还身处汤池的最中央,水波动荡,很快便沉了下去。
&esp;&esp;偏生迷香药力发作,四肢仿若被无形枷锁缚住,连半分挣扎的力气也无。
&esp;&esp;他想提气闭息,喉间却像被塞了团棉絮,甚至连憋上一口气都来不及,温热池水已迅速包绕而来,灌入鼻腔。
&esp;&esp;刹那间,溺水的恐慌席卷而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西月湖畔那夜。
&esp;&esp;意识仿佛也被黑暗一寸寸吞噬。
&esp;&esp;只是这一次,他没能等太久。
&esp;&esp;就在水泡渐散之际,腰间忽有一双手臂稳稳托住,破水而出,洛千俞猛地咳了口水,眼前水雾朦胧,想撑起身,却整个人无力瘫在那人肩头。
&esp;&esp;只好任由闻钰将他抱出汤池,两人浑身上下都湿了水,氤氲水汽萦绕周身,空气却是冷的。
&esp;&esp;洛千俞下意识握住闻钰的衣襟,又无力地松开,隐约间,感觉自己被抱的更紧了。
&esp;&esp;这一幕似曾相识。
&esp;&esp;画舫上那晚,他作为神秘客被闻钰从水中救上了岸,那时他溺了水,甚至无法自己呼吸,后来……又是如何恢复意识的?
&esp;&esp;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esp;&esp;唇畔被撬开时,小侯爷睫羽抖了下,下意识揪住闻钰的袖箍,忽的咳了口水,侧过脸,断断续续小声咳嗽起来,眼眶都咳红了。
&esp;&esp;闻钰身影顿住。
&esp;&esp;借着月色,他看清了少年耳侧和手臂上的牙印。
&esp;&esp;“他咬的?”他听到闻钰开口,听不出语气。
&esp;&esp;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洛千俞终究心下尴尬,毕竟是自己先非礼闻钰不成,却反过来叫别人吃了豆腐,他唇畔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esp;&esp;下一刻,他被解了穴。
&esp;&esp;洛千俞趁着这个机会,不仅没解释,反而迅速抬起脚,踹了闻钰一下。
&esp;&esp;这段时间他勤奋练武,心息内脉大进,本来还没察觉,却在如今显现了出来,他没穿靴子鞋袜,衣料都是湿的,有些沉,虽然药力发作,力气也比平时少了六七成,但若放在前两次,他定不会这么快就能恢复力气。
&esp;&esp;所以洛千俞踢完人,自己都有些惊讶。
&esp;&esp;但这没能阻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esp;&esp;“给我当侍卫,委屈你了?”
&esp;&esp;洛千俞看着他,抿了下唇,像是不解气,又踹了那人膝盖一脚。
&esp;&esp;谁知对方不仅没被踹个趔趄,甚至是巍然不动,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他心里窝着气,好歹是踹出一声闷响,道:“说好的护我周全,闻侍卫人又在哪儿?”
&esp;&esp;自从闻钰教他练武,两人熟稔许多后,小侯爷已经好久没称呼闻钰为“闻侍卫”了,一般这么叫,就是生气了。
&esp;&esp;声音是质问,就连神色也是,闻钰神色一顿,眼里明显露出诧异,却隐隐听出了那话中的委屈之意。
&esp;&esp;冰雪下未融的暗流,悄然翻涌。
&esp;&esp;洛千俞喉头顿了下,才小声道:“我们的玉团死了。”
&esp;&esp;“……”
&esp;&esp;言罢,四下鸦雀无声,周遭仿若沉寂良久。
&esp;&esp;因为目光没看向闻钰,以至于被从池边卧榻抱起,坐在对方腿上时,洛千俞还是懵的。
&esp;&esp;“是属下失职,本该寸步不离少爷身侧。”闻钰单膝点地,轻轻垂首,明明声色如常,神色却比以往都要更加认真,就在他怔愣之际,听到对方低声道:“…这是最后一次。”
&esp;&esp;“若再有一次疏漏差池,属下会以死谢罪。”
&esp;&esp;洛千俞瞳孔一震,这下反倒是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esp;&esp;以死谢罪……倒也没那么严重,闻钰可是主角啊,即使是寄人篱下,也是暂时权宜之计的寄人篱下,和他没有感情,因为他一个炮灰攻而立下这种誓言,怎么看怎么奇怪。
&esp;&esp;况且,当初说的虽是贴身侍卫,所谓贴身,倒也不必时刻陪在身侧,能让闻钰说出这番话来,终究还是归因于闻钰是个正人君子,责任心太重。
&esp;&esp;但不得不承认,这席话却让他心底有了股莫名难言的安全感。小侯爷沉默了半晌,吸了下鼻子,侧过脸,小小地“嗯”了一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