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成长经历使他从小便习惯了受伤,他从不像大多数孩子那样向父母哭闹撒娇,寻求安慰。
&esp;&esp;因为在异国他乡,他没有撒娇的对象,他总是独来独往。
&esp;&esp;但段星恒在的时候,无论他再怎么装作坚强和无所谓,对方都表现得很心疼。
&esp;&esp;有次姜越的脚扭伤了,段星恒背他去诊所,他趴在那尚不算宽阔的背上,原本没觉得什么,可段星恒问他疼不疼,他一下子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
&esp;&esp;他把眼泪都悄悄抹在了段星恒的后领口。
&esp;&esp;姜越忍着疼,回忆起那一天,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回到了段星恒的背上。
&esp;&esp;段星恒走得很稳,但他的背上像是结了冰,又冻又硬。
&esp;&esp;姜越趴在那背上,除了痛,他又感到浑身刺骨的寒冷,在极端的不真实感中,突然忍不住开口,吃力地唤了声对方的名字。
&esp;&esp;他原本以为这是幻觉,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可没想到很快得到了回应。
&esp;&esp;熟悉的嗓音沙哑,闷闷的,可语气里却带着欣喜若狂:
&esp;&esp;小越?
&esp;&esp;姜越愣住了。
&esp;&esp;他吃力地抬起头,视野很暗,面前是一个熟悉的黑色头盔,那头盔像是受了不小的碰撞,表面有些凹凸不平,好在内壳看上去还是完好的。
&esp;&esp;头盔下面,则被羊绒帽裹得严严实实,可那帽子上也结冰了。
&esp;&esp;除此之外,便是周遭白茫茫的一片。
&esp;&esp;姜越浑身都冻僵了,可他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一摸身下人右侧的颧骨。
&esp;&esp;手被冻得没有知觉,隔着手套,他只摸到了坚硬的雪镜。
&esp;&esp;可确认的那一瞬,一丝难以察觉的热意自他被冻得麻木的眼角滑落,转瞬即逝。
&esp;&esp;姜越猛地吸了一口冷空气,立刻被呛得咳嗽不已,可他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esp;&esp;失而复得
&esp;&esp;重获新生的感觉如此美妙,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姜越感觉浑身都没那么疼了。
&esp;&esp;他安静地趴在段星恒背上,对方看上去也称不上轻松,脚踩上雪面,就会立刻深陷进去,吞噬掉人的大部分力气。单单在雪地里前行就已经足够勉强,何况段星恒身上还背负着一个男人的重量。
&esp;&esp;还好你没事。
&esp;&esp;段星恒的声音参杂在风雪的呼啸声里,他的声音比往常更虚弱,还带着有些沉重的喘息:
&esp;&esp;但凡再晚五分钟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esp;&esp;姜越辨认出这个句子,用隐隐作痛的手臂吃力地搂紧了段星恒的脖颈,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在刚才的噩梦中,他以为自己重生后的一切都是假的。而现在段星恒就在这里,没有葬身在雪山,而是这样真实,可以触碰。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esp;&esp;还好他们都活着,谁也没有失去谁。
&esp;&esp;他的心里何尝不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esp;&esp;姜越刚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又是心中一紧:
&esp;&esp;凯莉呢
&esp;&esp;她已经获救了。段星恒答道:
&esp;&esp;在营地里,有别人照顾她。
&esp;&esp;他们继续前行,姜越这才隐约看见前方的雪地里还有两人,一个穿着橙色的救援队服,另一个察觉到他们的动静,停下来转过身,通过身形,姜越辨认出是和段星恒一起上山的纽特。
&esp;&esp;需要帮忙吗?
&esp;&esp;纽特也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esp;&esp;谢了,不用。
&esp;&esp;段星恒回道。
&esp;&esp;那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营地了。纽特朝姜越点点头:
&esp;&esp;上帝保佑,你们的运气还不错。不过我们得抓紧时间,天知道这场雪会下得有多大。
&esp;&esp;姜越感受了一下全身,他觉得自己能够适应这种痛感了,于是对段星恒说:
&esp;&esp;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行。
&esp;&esp;他想背,就让他背着。纽特整张脸都被护脸和雪镜包裹着,他也喘着粗气,但语气里还是能隐约听出调侃的意味:
&esp;&esp;我们刚才没少劝,只不过段不想把自己的心肝交给别人。
&esp;&esp;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