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车厢内暖烘烘的,可沈怀熙的心,却比这暖炉还要滚烫。
&esp;&esp;她靠在柔软的垫褥上,指尖微微蜷缩,紧紧攥着一角毛毯,目光怔怔地望着车帘外纷飞的白雪。
&esp;&esp;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落在屋檐上,落在街道上。
&esp;&esp;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轻声地、小心翼翼地呼唤。
&esp;&esp;念昕,我就要来了。
&esp;&esp;我报完仇了。
&esp;&esp;沈家满门的冤屈,洗清了;顾家上下的亡魂,安息了。
&esp;&esp;我没有辜负他们,也没有辜负我自己。
&esp;&esp;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
&esp;&esp;再没有遇到你之前,支撑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一半是血海深仇。
&esp;&esp;可在我遇到你以后,支撑我的另一半。
&esp;&esp;全是你。
&esp;&esp;是你给我撑下去的念头,是你让我在无边黑暗里,还能抓住一点微光。
&esp;&esp;我告诉自己,不能死,不能垮,我要活着,活着报仇,活着,再见到你。
&esp;&esp;雪下得这么大,你那里,会不会冷?
&esp;&esp;你还好吗?是不是还在等我?
&esp;&esp;再等等我,好不好。
&esp;&esp;就快到了,真的快了。
&esp;&esp;车每往前驶一寸,她的心便跳快一分,胸腔里像是揣着一团火,烧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esp;&esp;那些压抑的思念、忐忑、不安、期盼,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esp;&esp;她闭上眼,掌心轻轻贴在心口。
&esp;&esp;念昕,我来了。
&esp;&esp;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esp;&esp;她走了
&esp;&esp;马车碾过最后一段积雪,缓缓停在一座老旧却依旧雅致的宅院门前。
&esp;&esp;那是她们分开之前共同居住的地方,是藏满了海棠花香与温柔笑语的旧宅,是沈怀熙魂牵梦萦的归处。
&esp;&esp;车还未停稳,沈怀熙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不等顾梦伸手搀扶,便跌跌撞撞地冲了下去。
&esp;&esp;积雪没过她的鞋面,冰冷刺骨,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疼痛、虚弱、忐忑,在看见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全都被一股近乎疯狂的期待压了下去。
&esp;&esp;她伸出颤抖的手,猛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esp;&esp;“吱呀——”
&esp;&esp;一声悠长的门响,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
&esp;&esp;门开了。
&esp;&esp;可院内,空无一人。
&esp;&esp;青石板路上积着厚厚的白雪,无人踏足,干净得刺眼。
&esp;&esp;廊下的秋千早已落满尘埃,窗棂上的花纹依旧,却再也没有那个会倚在窗边等她归来的身影。
&esp;&esp;庭院里的海棠树枯枝光秃,没有一片叶子,更没有半分她记忆里漫天飞花的温柔模样。
&esp;&esp;屋子里陈设依旧,桌椅干净,却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空置了很久很久。
&esp;&esp;没有温度,没有气息,没有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esp;&esp;沈怀熙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esp;&esp;她怔怔地站在漫天飞雪中,目光空洞地扫过空荡荡的庭院,扫过冰冷的房间,扫过每一个她们曾经相依相伴的角落。
&esp;&esp;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她喘不过气,疼得她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