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云谏落座,看着身旁悠闲之人,几乎全然寻觅不到朝堂之上权势滔天的模样:“臣偶尔觉得,主公夺这天下就是为了此时。”
&esp;&esp;云珏抬眸看他,眉眼弯起笑道:“云谏不也是吗?”
&esp;&esp;“天下太平极好,是臣未能及时适应。”何云谏说道,多年殚精竭虑,以为为了权势地位,后来回想,最初是不愿百姓受苦,只愿天下太平。
&esp;&esp;他追随之人将最初愿景一一应验,守诺至诚,这也意味着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的陛下。
&esp;&esp;“歇一阵子就适应了。”云珏笑道。
&esp;&esp;“天下定了,朝堂可没那么容易定,哪能现在就歇。”何云谏记得初心,可人浸在权力里久了,是不容易放下的。
&esp;&esp;这天下的动荡因人而起,来来回回,没个尽头。
&esp;&esp;“云谏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事。”云珏笑着沉吟道,“这天下离了谁都能活。”
&esp;&esp;“……主公总是口出惊人之语。”何云谏看他片刻笑道。
&esp;&esp;“吃点心吗?新做的桃花糕。”云珏没接他的话,而是在宫人端上点心时介绍道。
&esp;&esp;“谢主公赏赐,臣来时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回去刚好赶上午膳。”何云谏看了那桃花糕一眼,起身道,“主公容臣告辞。”
&esp;&esp;“嗯,那我不送你了。”云珏抬眸颔首,略打了个哈欠笑道。
&esp;&esp;“主公不必相送。”何云谏执礼,将手中折子放下,略微颔首后转身离开。
&esp;&esp;抬目远眺,那先前出现在宫门处的身影至近前。
&esp;&esp;“陛下万安。”何云谏错步行礼。
&esp;&esp;“何大人平身。”谢晏清止步道,“要出宫?”
&esp;&esp;“是。”何云谏应声。
&esp;&esp;“慢走。”谢晏清开口。
&esp;&esp;“臣告退。”何云谏错身,待人路过,复行向前,待出宫门时听得身后数语。
&esp;&esp;“桃花糕尝着怎么样?”小皇帝的声音比对他时温和。
&esp;&esp;“陛下命人做的?”那人语中有轻笑惊喜之意。
&esp;&esp;“寻到了秘方,怎么样?”
&esp;&esp;“唔,口感确实不同,减了糖?”
&esp;&esp;“嗯,我知你不爱吃太甜……”
&esp;&esp;其后之语,宫墙之外已不可闻。
&esp;&esp;何云谏不常在宫中久待,但也来往快十年,犹记得陛下那时年幼,称不上喜好糕点,可若主公将糕点先分了别人,他就不高兴。
&esp;&esp;情起不知何时,但缘分这事还真说不清楚。
&esp;&esp;而他为官十几载,能有如今地位,靠得就是识时务。
&esp;&esp;“这是什么?”谢晏清落座,看到了那桌上的折子。
&esp;&esp;云珏随手掀开,看着其中寥寥数语道:“增开恩科的事,估计折子上很难说清楚……陛下回来了,他就先溜了。”
&esp;&esp;“朕又不吃人。”谢晏清轻嗤一声。
&esp;&esp;“那臣派人把他叫回来?”云珏眉梢轻挑。
&esp;&esp;谢晏清欲言又止:“罢了,也不急这一两日,快到午膳了,何必让人来回折腾。”
&esp;&esp;“陛下真是体桖下臣,臣替何大人谢过了。”云珏笑道。
&esp;&esp;“嗯。”谢晏清拿过一旁茶盏,饮了一口,在掌心缓缓摩挲,片刻后寂静庭院中响起一声,“你极少唤我的名。”
&esp;&esp;云珏抬眸看他,眼睫受光轻眨了一下笑道:“陛下倒是经常连名带字的一起唤臣。”
&esp;&esp;何云谏,本名何礼,礼为名,云谏二字为字。
&esp;&esp;唤字乃是寻常,表示亲厚之意。
&esp;&esp;连名带字就跟骂人差不多。
&esp;&esp;谢晏清看他一眼。
&esp;&esp;“陛下已至二十,臣为你取个字好不好?”云珏看着他笑道,“也方便日后时时挂在嘴边。”
&esp;&esp;谢晏清呼吸略微起伏,看入那澄澈眸底应了一声:“嗯,劳烦琢玉了。”
&esp;&esp;“其实我更喜欢陛下叫我老师。”云珏笑道。
&esp;&esp;“……取字。”谢晏清不想回忆这人的恶劣行径,也不想在此刻不尊师重道。
&esp;&esp;“好,这我得仔细想想。”云珏笑道。
&esp;&esp;春风拂面,桃花纷飞,正是一年好景。
&esp;&esp;……
&esp;&esp;天下一统,趋于平静。
&esp;&esp;如何云谏所说,朝堂没有那么容易平静,人有私心,则争权夺利之事不止。
&esp;&esp;但朝堂也如云珏所说,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