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家这样的商贾,应该进不了郡王府的内院。”谢晏清觉得他在胡诌。
&esp;&esp;“臣那时小小的,悄悄溜进去,谁也不知道。”云珏翘起唇角道,“那时陛下就躺在摇篮里……”
&esp;&esp;“奶娘说朕那时跟母亲同睡了一个月,片刻未离。”
&esp;&esp;“长得白白胖胖,手也小小的……”
&esp;&esp;“朕刚出生时皮肤是发红的。”
&esp;&esp;“一逗就咧开嘴笑……”
&esp;&esp;“云琢玉!”谢晏清叫他。
&esp;&esp;“那陛下想听什么?”云珏失笑瞧他,“臣与陛下在渚州之前并未见过,可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神奇,臣瞧陛下一眼,就知道陛下合该是我的。”
&esp;&esp;谢晏清沉默看他,凑过去时气息轻出:“总觉得你还真是那种在幼时见了朕有可能偷走的人。”
&esp;&esp;“不会,臣不会夺去陛下的父母之乐。”云珏轻笑,亲了下他靠近的唇道,“不过我确实有可能悄悄爬墙去找你玩。”
&esp;&esp;“那朕…”谢晏清略微思索道,“一定会以为幼时碰见了从天上到人间游乐的仙人。”
&esp;&esp;轻语幻想,咫尺呢喃。
&esp;&esp;“陛下……”云珏垂眸轻叹,覆上了他的唇道,“臣可能忍不到宫中了。”
&esp;&esp;“那……”谢晏清话语被覆,终是没能抵挡住此刻情起的吻。
&esp;&esp;那就不忍。
&esp;&esp;街市黯淡,月华不足以穿透厚实的车壁,车轮碾动,在静谧的夜里掩盖了一切的嘈杂声响。
&esp;&esp;宫牌亮出,宫门处交谈检阅,对上人数然后放行。
&esp;&esp;待入宫城,路面平坦许多,脚步一致,直到寝殿台阶下方才停下。
&esp;&esp;“太师,陛下。”有宫人行礼问候。
&esp;&esp;“退下。”车内回答一声。
&esp;&esp;宫人略抬眸,应了一声道:“是。”
&esp;&esp;低头退去时,又左右指挥唤走了马车近前的宫人侍卫。
&esp;&esp;宫中静谧,连往来巡逻之声都难以近前,直至月上中天,车厢门开,其中一人走出,怀中抱着另外一人斗篷全裹,在换班宫人匆忙低下的头中入了殿门。
&esp;&esp;“太师安寝,收拾收拾吧。”为首的宫人关上殿门,转身淡然吩咐。
&esp;&esp;这种事情,即便不闻其声,这一年来也已经习惯了。
&esp;&esp;不过没想到,陛下竟真能纵着太师这般胡来。
&esp;&esp;“是。”宫人响应,去将那马车牵走收拾了。
&esp;&esp;斗篷被放在了榻上,其中之人并未昏厥,反而目色清明。
&esp;&esp;云珏亲了那漾了些水意的眼睛一下笑道:“陛下忍得很好,一点儿都没被人发现。”
&esp;&esp;“发现了如何?”谢晏清略清了一下喉咙问他。
&esp;&esp;“不如何。”云珏解开了那包裹严实的斗篷,亲了亲他的下颌问道,“陛下累吗?”
&esp;&esp;“……不累。”谢晏清伸手揽上了他的肩颈,让那吻重新落下。
&esp;&esp;反正年节,还要休朝几日。
&esp;&esp;不过真是入了春天了,这人的冬眠期结束了。
&esp;&esp;年节时宫中要比往日安静许多,谢晏清一觉睡醒时一时恍惚,问过宫人,才知已是到了黄昏。
&esp;&esp;殿中暖融,大被同眠,谢晏清看过那将人折腾了一宿的人,放轻动作下了床。
&esp;&esp;年节时也无什么大事,只是用过膳的功夫外面的天色便有些暗沉了。
&esp;&esp;内殿有声音轻动,片刻后有些舒缓的脚步声轻响,谢晏清停下手中动作时,被那倾身而来的人从身后拥住了。
&esp;&esp;手臂环绕,下颌抵肩,极尽亲昵。
&esp;&esp;“陛下在做什么?”只有声音中还带着初醒的困顿。
&esp;&esp;“刚用过膳,看看各州递上来的一些闲事。”谢晏清答他。
&esp;&esp;“陛下真是勤勉。”云珏笑叹道。
&esp;&esp;“不过是担心休沐结束后一时不能适应。”谢晏清放下奏折道,“要用膳吗?”
&esp;&esp;“唔,缓一会儿。”云珏打了个哈欠轻轻摇头。
&esp;&esp;谢晏清垂眸思索,到底没去说他精力不济。
&esp;&esp;这人不睡觉的时候,精力济得很。
&esp;&esp;谢晏清没再开口,只拿过一旁的奏折继续看着。
&esp;&esp;天色愈暗,宫中的烛光便似乎愈明,火苗跳跃了几瞬,在搁在腰间的手臂略微收紧时,谢晏清知道人已然醒了。
&esp;&esp;“晚膳做了什么?”云珏问道。
&esp;&esp;“一些小菜,春卷和鸡丝粥。”谢晏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