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川娃子可没这么好的装备保命,你小子得给老子好好活下去,现在你也有资格当老子2排的兵了,战后让你赵副班长去找连长,就说老子说的,让你娃挂一等兵军衔!
还有,记得帮我给川娃带句话,他师傅不是孬种,他大狗叔也不是,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够本了,能死在这里,很痛快!”
说完,直接抓起两人身上的炸药包,绑在一起,拎着就冲向那个正在喷射炽烈火舌的碉堡。
“排长!别去!”赵小栓惊呆了,疯了一样想去拉他。
可大狗已经冲出去了少说七八米远。
大狗绝的听力在这一刻尽显无疑,于如此炽烈战场上,他竟然听到拉动枪栓的咔嚓声以及日军惊叫的声音,正是这种声音的提醒,让他得以提前预判。
匍匐、跃进、翻滚。。。。。。
独立旅一营一连二排的最高指挥官,在照明弹白色的光辉下和连绵的雨线中,在日军不断调整织就的弹雨中,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不断前进。
目睹这一切的2排士兵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狗日的大狗,你特良的给老子回来。”
一百五十米外的刘铜锤在步话机中收到来自二排通讯兵紧急汇报后,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兵被炸成两截都面容冷硬的硬汉,次破防。
做为战士,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爆破兵面对一座武装到牙齿的主碉堡,十死无生!
大狗已经将自己一身所长和无畏挥到极致,但依然无法躲过过6挺机枪和十几杆步枪的合击。
子弹在他身边呼啸,打中他的肩膀,打中他的大腿,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
在泥浆中不断滚动前进的中国陆军少尉就像一头杀入狼群的虎,浑身浴血,却不断向前,终于在力竭之前扑到碉堡射击孔下。
日军惊恐万分,顶着2排各种冲锋枪、机枪的火力掩护,疯狂朝脚下扫射。
全身中弹不下六处的中国陆军少尉咬紧牙,用尽最后力气,把爆破药包狠狠塞进碉堡底层的射击孔。
“猫哥、弟兄们,大狗来见你们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声,以手狠狠顶着日军拼命往外推的炸药包。
那也是2排的兵们最后一次见自己的排长。
当时明月在,不见旧人归!
那一幕,成为不少幸存至冰原之战后2排老兵们心中之恸!
或许,就连和大狗关系最亲近的川娃也不知道,黄连山之战后,全排近乎全军覆没的伤一直在大狗心里,从未痊愈。
这次全排再次充当全营全连排头兵,大狗再也不想经历那样一场每每想起心脏都会剧痛的伤了。
这个伤,就让周二牛、高起火那些混蛋去承受吧!他是不想再受了。
“轰——!!!”
巨大的爆炸将整座碉堡掀翻。火光冲天,碎石与血肉飞溅。
雨还在下。
火还在烧。
碉堡塌了,机枪哑了。
可那个叫大狗的排长,消失了。
小六子跪在泥里,放声大哭:“排长~~!!”
这一哭,点燃了所有人的血。
“为排长报仇~~!!”
“杀鬼子~~!!”
二排剩下的所有人,不管老兵新兵,全都红着眼,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疯一般冲进日军阵地。
白刃战,瞬间爆。
‘大狗,战死了!’
刘铜锤捏着步话机话筒,指节白,几乎要把话筒捏碎。
看着犹如被点亮火炬的日军主阵地,全无攻克阵地后的半点欣悦。
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他的老战友,没了!
收到前方消息的唐坚久久沉默,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只跳,直到很久之后,才轻声道:“黄连山硬骨头二排,大狗少尉,战死猛岭坡。依据战时条令,晋中尉;全排,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