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割永册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直觉!
那是真的属于好的不灵坏的灵。
中国人的袭击在日落之后就停止了。
但比中国人的枪炮更让人恐惧的,却是热带雨林里的本土生物。
那些随时可能顺着裤脚钻进你衣服里紧贴着皮肤吸血的蚂蟥,拿烟头烫一下就会滚落,除了足够恶心以外,到不至于让人觉得身处地狱。
还是那些数之不尽的蚊虫,只要人昏昏欲睡,它们就会扑过来落到你裸露的皮肤上,先注射麻醉型毒液让你一无所觉,而后大口大口吸食鲜血。
如果只是被吸血倒也罢了,第2师团的兵个顶个的精壮,只要不是蚊子个头大如拳头,被吸点也无所谓。
可这些蚊虫的口器上都携带有疟疾和回归热等致命病毒,当年中国远征军败走野人山,损失2。2万人,有过三分之二都是非战斗减员,其主因都是在这些花蚊子身上。
第2师团不是没有准备,在师团出时就携带了大量的驱虫药粉以及治疗这些疾病的药物。
可谁能想到1。5万的大军会落到如今地步?后勤辎重部队被偷袭,可不仅是大米里掺杂了屎,还有不少药物被炸毁烧毁,再加上伤兵出了想象。
大量的药物都被消耗,尤其是伤兵那边极为脆弱,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犹如孤魂夜泣,令人浑身毛。
马奈木敬信大佐也只得将为数不多的驱虫药粉和药品都用于伤兵队那边,甚至还允许伤兵那边点燃篝火用于驱赶蛇虫。
但正常的步炮兵这边,他却是命令只能挖防护沟来阻断蛇虫的侵袭,绝不允许黑暗中生火暴露目标。
或许,这位的小心思不少人都明白,但却都默认了这道看似很照顾伤兵的军令。
明亮的火光在黑暗丛林里,驱散的或许是致命毒虫,但同样也能吸引来致命子弹。
藏匿在黑暗中的敌人只要不是瞎子,哪怕只有白天炮击水准的一半,都能把那些已经成为拖油瓶的伤兵给送去见天照大神。
“排长,鬼子很反常啊!这不是明摆着给我们当靶子嘛!”
一名侦察兵看着火光里遍地躺着的日本伤兵,仿佛看到了一场饕餮盛宴。
只是,他还保持着足够理智,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搞不好这是早已布好的陷阱。
“呵呵,反常就对了。小鬼子这也是被我们逼急了,想玩一出借刀杀人。
老子们才不会如了他们的心意,告诉弟兄们,在这里,伤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死了的那都是不够意思的干活。”
高起火透过望远镜看着不到2oo米外篝火通明的日军营地,嘴角弧出冷笑。
“排长你的意思是。。。。。。”侦察兵显然还没有太明白。
“笨蛋,如果那一天,老子让你抛弃你受伤的弟兄,你会怎么想?”高起火瞪这名上等兵一眼。
“报告排长,如果这是你的命令,我会执行,但我多半会回到我弟兄身边,陪他一起同生共死。死,很可怕,但抛弃弟兄,我宁愿死。”
年轻的侦察兵一脸严肃的看向自家排长。
“个憨批,搞那么正式,吓老子一跳。”高起火看着手下的这名满脸严肃的士兵,露出灿烂的笑。
“现在,日本人就在面临这个抉择!是携带着这数千伤兵,变成一头只能缓步前行的巨兽,最终被我们这群尾随的恶狼撕成碎肉,还是全体轻装,迅脱离战场。
虽然我们都知道,做为一名指挥官,是努力保存更多人,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但抛弃掉所有伤兵,却不是谁都能轻易做出的选择。
鬼子虽然是禽兽,但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情感联系,他们也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同袍,直到最后彻底威胁到他们生命的时候。
所以那名日军指挥官还在纠结,他纠结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有利。”
“那,排长,如果换成你是鬼子指挥官,你会如何做?”侦察兵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排长一眼,轻声问道。
“我会立刻命令所有人,抛弃伤兵,以步兵大队为单位,分几个方向突围,令敌方追击的精锐小股部队最多只能追上其中一队,每一队皆是诱饵,每一队也皆是存活之希望。”
高起火脸上闪出果决。
显然,这并不是年轻侦察兵心目中最为理想的答案,他的眼中微微流露出失望。
“但我不会离开,我将和这些伤兵留在这里,和那些希望终结我们生命的敌人战斗至最后一刻!”
年轻侦察兵的眼,重新亮了起来。
冷酷的抉择不容易,极致的勇敢更难,这才是他心目中指挥官最璀璨的模样。
如果此时的马奈木敬信有机会听到中国这名陆军少尉的回答,或许会打开全新的世界大门。
但哪怕他知道,却也做不到。
不仅仅只是怕死,而是,在他看来,虽然中方精锐小股部队的袭扰烦不胜烦,但尚无法对第2师团伤筋动骨;蚊虫蛇蚁很毒,却也不至于让一支还拥有数千兵力的大军失去战力。
如果只是支那军的小股部队袭扰或是行军环境极度恶劣,他就命令全军轻装突围,那将会帝国陆军史上的一个级大笑话。
也正是有着这样的面子思维,马奈木敬信错过了第2师团残部能逃出生天的最好机会。
18日这一天,第2师团全军总共行军不过3o里,虽然有些慢,但路途中不时要应对中方袭击,这个行军度已经是可以接受的了。
但到了19日,整整一个白天,第2师团全军总共才行军了15里,度减半。
中国人频频袭扰,伤兵增多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运输、简易公路被炸断,导致运输车队停顿等等,算得上诸多缘由却算不上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