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裤子脱了。”
一道不带任何温度的女声,硬邦邦地砸进苏宛的耳朵里。
周围响起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当声,刺耳得很。
“嘿,怎么还不动?不是你自个儿要流产的吗?磨磨蹭蹭的,我后面还排着一台手术呢!”
苏宛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一团浆糊,她费力地睁开眼。
头顶那明晃晃的手术灯,照得她眼睛生疼。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是什么地方?医生嘴里说的“流产”又是怎么回事?
苏宛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医生,那张脸,是她上辈子无数个午夜噩梦里的主角。
一瞬间,那些被尘封的、烂在骨子里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她重生了,回到了她上辈子做流产手术的这一天。
就是这台手术,让她没了**,这辈子都当不成妈,还落下了一身的病根子。那些妇科病折磨了她后半辈子,最后没钱治病,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街上。
而那个撺掇她来流产的堂妹苏兰,却抢走了她的一切,甚至还惦记着她的男人霍战霆。苏兰用着她父母留下的家底,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可她呢?为了一个馒头能吃三天而费尽心机。
那些痛苦的回忆,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两天前,她和丈夫霍战霆吵架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苏宛,只要你不打掉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男人的声音里,是她从未听过的卑微。
“我呸!你也配让我给你生孩子?五大三粗的,脸上那道疤吓死人,孩子生出来都得被你吓哭!”
“我以后看孩子的时候,可以把疤遮起来。”
“那也不生!你身上都是劣质基因,想让我生孩子?做梦去吧!”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男人的心窝子上。他当时的声音都颤了:“苏宛,你可想好了,今天你要是不要这个孩子,咱俩就完了。”
“完就完,我巴不得呢!你赶紧给我打离婚申请!”
男人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在求她,说流产离婚都行,只求她别去老爷子跟前乱说话,老爷子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
可上辈子的她呢?做完手术,转头就跑到老爷子病床前,把最难听的话全骂了出来,硬生生把老人家气死了,连带着把婆婆也气得中了风。
即便她做下这等混账事,离婚后,霍战霆看她日子过得凄惨,还是偷偷托人给她送钱。最后她倒在街头,也是那个男人,给她收的尸。
“你这个女同志到底怎么回事?跟你说话听不见?”医生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她最烦这种做手术前反悔的,同意书是自己签的,人是自己来的,一上手术台就开始演戏,纯粹浪费大家时间!
说着,那个女医生已经伸手来扒她的裤子。
“行了,早点做完早点结束。”
医生冰凉的手,彻底把苏宛的魂给拉了回来。
“我不!”苏宛一脚踢开医生的手,死死拽住自己的裤腰带,“我不流产了!”
“你确定?手术费可是交了的,我们医院概不退费!”
“我确定!”苏宛拼命点头,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手术台上爬下来,“医生,这手术我不做了!”
她踉跄着拉开手术室的门,拔腿就往外狂奔。
她要去军区大院,她要去找霍战霆!她要告诉他,她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她要把他们的孩子生下来!
可她刚冲出手术室,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
是她的“好”堂妹,苏兰。
“宛宛,你怎么出来了?手术做完了?”
苏宛的目光,直勾勾地钉在苏兰脖子上那根红绳上。那是她妈留给她的遗物,一个玉坠,却被苏兰坑蒙拐骗弄走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苏兰继续用她那套自以为是的温柔嗓音说话,“宛宛,你可不能任性。李健哥都说了,只要你把孩子流掉,他就跟你结婚。宛宛,你不想跟李健哥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