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章酒色之徒(3)
“阿辽沙,”一会儿,米嘉出声说道,“只有你才不会嘲笑我。我想用席勒的《欢乐颂》作为我自白的开头。andiefreude!我不懂德语,只知道这个题目。你不要认为我是喝醉了说胡话,我很清醒。白兰地少于两瓶我是不会醉的。
红光满面的西勒诺斯
骑着一头瘸腿的驴子,——
我才喝了小半瓶,比不了西勒诺斯。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一吐为快。原谅我耍贫嘴,不光是这个,你还要原谅我许多事情。你不要不耐烦,我不是胡说八道,我现在说的是正事,我不再瞎扯淡了,马上就转到正题上。等等,让我想想……”然后他用一种昂扬的语调朗诵起来:
“胆怯、裸体、穴居的野蛮人
躲藏在岩洞里。
游牧民族在田野上左冲右突,
足印所至留下一片荒芜。
捕猎者持弓箭,执长矛,
横行在密林……
漂泊到异乡的人们,
在举目无亲的海岸上找不到归宿!
失去女儿的母亲克瑞斯,
为寻被劫的普洛塞庇娜,
从奥林匹斯山巅上下来,
呈现在她眼前的世界一片荒凉。
没有一处地方
款待这位女神;
没有一座庙宇
证明那里敬神。
没有谷物、瓜果、葡萄
琳琅满目摆在宴席上;
唯有在劫难逃的血肉
从祭坛上冒着热气。
克瑞斯忧伤的目光
无论投向何方,
到处都看见。
深受屈辱的人!”
突然的,米嘉放声大哭起来,他紧紧地抓着阿辽沙的手。
“朋友,我现在正蒙受着屈辱。人活在世上多可怜呀,要忍受那么多的不幸,别说我是个空有头衔,沉迷酒色的浑蛋。现在,除了这件事,我什么也不想,如果我没有胡说,我在想这个受屈辱的人。上帝呀,别让我胡说八道的吹嘘自己。我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人要把自己的灵魂
从卑污中拯救出来,
必须与古老的大地母亲
永远结合在一起。
可是问题在于:我如何能和大地永远地结合在一起?我不劈开大地的胸膛,也不吻它;难道要让我去当农夫或牧人?我的心中没底:我不知走向的是粪坑、耻辱呢,还是光明与欢乐。坏就坏在世上让人猜不透的事太多,太多。我深陷在耻辱之中,我常常读这有关克瑞斯和人的诗。可是它一次也没能使我改邪归正。因为我是卡拉马佐夫。反正我也会掉进深渊,干脆就头朝下、脚朝天吧。甚至我为自己的这种姿态而得意,认为这对我是一种美。就在这时,我开始写一颂歌。就算我遭天遣我糟糕透顶,可让我吻一下上帝的衣服该不会太过份吧。而且不管怎样,我也是你的儿子。相信我,主啊,我是爱你的。我亦可感受到那种可维系的世界,否则将不存在欢乐。
永恒的欢乐女神
哺育着众生的心
她那神秘的动力
能让生命的酒杯燃烧;
她令小草朝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