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么来着?
他觉得自己已经要忘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依旧在他想起时,会十分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痛苦的样子、忧愁的样子……都十分清晰。
可他只是个太监。
一个低贱的太监而已。
他也已经死了很多年。
如果他不是死在他夺位的时候,他都不一定能记得他死了多少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会记着他,一想到他,齐玟就觉得有些寂寥。
或许这个太监性格就太寂寥了。
像这朔北一样。
“皇上,春寒料峭,外头冷小心着凉。”
身后,文其姝静静立着,身姿端然。
“如今朔北王已死,想必将阮驹姑娘从朔北接出来也容易些。”
阮驹?
他差点忘了这个宁死不屈的女人。
当时他觉得这女人对他是真心,除去身份地位外难得的真心。
可眼下看来,她也只是个轻薄的人。她不懂真心,更不懂他这一份真心。人说真心难得,皇上的真心就更难得了,他拿出这一点真心也是弥足珍贵。
可惜,这女人并不懂得珍惜。
江南竹也有一份真心。
那是他所塑造的虚妄世界里,刻意留下、未曾篡改、不肯掩饰的一点东西。
不掺利益,不做权衡,只问心无愧。
他想起江南竹骑马远去的场景。
没有盔甲、没有旌旗、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
骏马四蹄翻飞,扬起漫天沙尘,在空旷的原野上拉出一道决绝的烟尘。
前方生死未卜,身后万里空寂。
江南竹不曾回头,不曾停顿,缰绳紧攥,身影渺小得像一粒飞沙。
他没想到。
江南竹竟然真心至此。
那真心太过赤诚,足以灼伤看到的每一个人。
“皇上?”
他的皇后轻声唤他。
他却只觉得这呼唤和边关的风一样,没有一丝温度,吹一阵,也就散了。
“算了。”
齐玟清楚那不是他想得到的,况且,他也答应了齐路,这最后一次次,便不再反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