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明就是那个女人的脸。
那个常常在梦里让他生不如死的女人的脸。
他最厌恶的一张脸。
他下意识地要尖叫,却再度感到一阵窒息。
那女人掐住了他的喉咙!
“去死……去死……去死……”
女人脸上白嫩的皮肤开始往下落,一块一块的,里头不是被剥开的血红,而是被烧焦的黑疤,黑疤不断蔓延,很快,乌尔达的脸上就被黑疤覆盖,她的面色扭曲,嘴唇上的红也变成血盆大口,尖牙就在他的脑袋上方,似乎就要来咬掉他的脑袋。
他吐出一口鲜血。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尖叫了一声。
仁惠帝死了。
他最后确实尖叫了一声。
但在那声尖叫之后,万事万物都归于死寂。
沈逐青注视着他最后的死亡,在地上的人终于长久地不动后,他才终于意识到,仁惠帝死了。
是他亲手杀了他。
在察觉到这个事实的瞬间,他觉得这殿内的空气都粘稠起来,只能用急促的呼吸来缓解。
沈逐青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不是大仇得报的痛快,也不是穷途末路的悲哀,心好像越来越空荡,没有什么能将其填满,一颗晃荡荡的心,一个空荡荡的人,他终于抑制不住自己,闭上了眼,出一声极长的,像是哭声一样的叹气。
第114章风雨来齐琮中计
小侍女低着头,碎步走着,衣袂飘飞,手中的托盘上,是一个瓷的葫芦瓶,殿内隐约透出的光从瓶身划过,一闪而过。
从外头看去,似乎并没什么变化。
可她分明听见了声响。
“来给皇上送东西的。”
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太监伸手预备接过,“我来吧。”
小侍女没多犹豫,正要松开手时,听见有人唤她。
“桐梓。”
小侍女应声抬头,手上依旧托着那个原木托盘,“奴婢在。”
沈逐青正站在门的中间,他看向她,说,“去太医院,取些芝生来。就说,高太医急需皇上体虚,拿来。”
“是。”
她这么应着。
沈逐青看着她背影渐渐远去,绕过一棵树,向着大门快步走去。
一场风雨将要来袭了。
沈逐青想。
今天夜晚和其他夜晚似乎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那样的月亮,那样的星子,还未到宵禁时分,不时有马车自府邸门口经过时踢踢踏踏的声音,原本在内院是听不见的,只是今天,那踢踢踏踏的声音莫名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