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竹用手指堵起耳朵,佯装被吓到,“好明井,我知道错了,别喊了,我要聋了。”
明井不看他,列举他的恶行,“都已知道大殿下平安的消息了,殿下还是不顾着养伤偏要跟着前队过来,到了白马坡,一颗心又悬在望西,只略略歇息了不过半天,又骑马跟着过来,还有昨晚…殿下肯定没同他说你膝盖的伤。”
江南竹面上有些挂不住,只解释道:“其实也没多疼。”
明井看他两眼,而后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开口,“他昨晚就该现的。”
“我昨晚是和衣而眠。”
明井道:“不行,这事是定要让他知道的!我现在就去同他说,要不然呢?他…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江南竹无辜耸耸肩,“其实我才不是好人。”
明井显然是有些震惊,“真的?”
江南竹煞有介事地干咳两声。
明井想起齐路脖子上的红痕,他嘴角抽搐两下,“那我…那我是错怪他了?”
江南竹手腕翻转,那药瓶子被敛进袖中,“所以,别告诉他了。”
他低下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第113章妩媚生放光动地
摇曳的烛火里,一位长姑娘垂而坐,乌如云,鼻尖挺翘,只有一个侧颜。
帘子被掀开,一个小侍女疾步过来,长姑娘转头,面若芙蓉,眉弯两月,只是那双本该流转生情的美目,眼下正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颤动着。
“公主,拿来了。”
她起身,堆叠在腿上,层叠的衣裳顺势落下,像石榴花里托举了一个姑娘。
“到里间换。”
这是沧阳一个商户的府邸,据说这位商户是在边地倒卖盐的,府邸比起其他富裕地方不说多好,可在沧阳城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
小侍女手上是白色的布帛,长条状,公主掀
褪下衣裳,掀起小衣来,能明显地看到小腹的隆起,光打在上头,像是抹了梳头的桂花油般润亮。
她怀孕了。
只那一次。
这是上天赐给她的机会。
她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这个孩子,是齐国皇室和魏国皇室的血脉。
或许会是这次大战的转机。
小侍女忙着给她裹肚子,嘴里喋喋不休着自己的担心,不停地瞥她,“公主,这样裹着肚子真的不会伤到里头的孩子吗?况且,公主的肚子并不太显,眼下天气虽暖和,可到底还是穿着厚衣裳,不裹起来也是看不出的。”
被唤作公主的姑娘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肚子,长睫打下阴影,对比在她身前有些匆忙的侍女,她整个人看起来很冷静,“无妨,你且做你的事。”
齐瑜抬起眼,墨绿的屏风,屏风上绘的是江山千里,屏风外,烛火摇曳得更盛,映在屏风上,上头青绿的山仿佛也流动起来。
薛城湘带她来鸠占鹊巢时,她见过这个房间的主人,那小姑娘大概十岁出头的模样,像是哭过,眼睛红红的,嘴巴也红红的,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