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连他得知阿努尔的死讯后,也没有如常人那般丈夫新丧的悲伤。
他很冷静,冷静到可以称为绝情。
他连夜去到乌海日处,面容平静,一如往常,他和乌海日说,“你的叔叔死了,你要继位,而我,依旧要当皇后,拥有和现在一样的权力。”
乌海日骂他冷血,他却只对乌海日道:“悲伤不能解决任何事。”
乌海日这才想起他那堪称恶毒的理想。
薛城湘的理想是要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
因为他讨厌这所谓的天下。
他就是因为这所谓的天下,家破人亡,忍辱多年。
乌海日觉得,薛城湘愿意和阿努尔来到魏国,成为他的妻子,或许就是因为阿努尔拥有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
没有了阿努尔的调和,乌海日和薛城湘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不满于薛城湘言语里的轻视,于是他站起来。
薛城湘头也不抬,预料到了一般,“怎么,又要耍小孩子脾气?”
乌海日又坐了回去,冷言道:“你不是把棋子都捡起来了吗?这还怎么下棋?”
薛城湘忍不住笑了一声,“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他低着头,乌海日没看见他笑的样子,只抓住了他笑声末尾的一个小尾巴。
乌海日觉得自己要早些出去,否则他一定会在这里大脾气。
他快步走到外面,随行的侍从同他说,“皇上,柔妃又派人来请您了。”
乌海日有些烦这个从齐国来的公主,他已经让她吃喝不愁了,为何她就不能安分一些?
“不见。”
他对侍从道:“去给我备马,我要去苏日将军处。”
第94章葛三万故人西辞
徐勿之和唐兰牵着手回去,他们特意选的一条回路,夕阳西下,他们走在起伏很少的野地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就要到那处熟悉的坡,唐兰遥遥就看见那坡下如往年一般,从坡底一直开到坡顶的婆婆丁。
走到近处,唐兰停下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背起医书上的话,“黄花地丁,性质寒凉,清热解毒……”
话还没完,一丝凉意贴到她的耳后,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脖子,一抬眼,徐勿之正笑嘻嘻地看着她,“好看。”
唐兰一摸耳后,黄色的花落在地上,她一看手上,果然有白色的汁液。
“哪有往人耳朵后放婆婆丁的,都是汁液。”
闻言,徐勿之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红着脸,“我觉得这花好看,很适合你。”
唐兰弯腰捡起那落在地上的婆婆丁。
徐勿之的眼神不安地落在远处,话语却落在唐兰身上,“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和阮驹在这采婆婆丁,你穿着阮驹的衣裳,弯着腰,我以为你是阮驹,不小心冲撞了你。你笑着说没事,还提醒我掸身上的泥。”
唐兰笑着看向他,“就喜欢上了?”
徐勿之感受到她的目光,轻咳一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是这时候,还是其他时候,我说不清楚。我就老是想着你,听阮驹说你和左临风有婚约,我当时难过了好几天,恨不得骑马去到京都狠狠打左临风一顿,他怎么就这么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