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井把枪立在旁边,抹了把头上的汗,“你们要走了。”
左临风把长枪放到架子上。
小孩子个头窜得太快,一年多的时间,眼看着已经从肩头的地方窜到自己鼻尖了。
他摸明井的脑袋,“是啊,我应该能走,可惜庭光回不来…”左临风喝了口水,很自然地把水囊递到明井面前,“朔北那边可比这好多了,你一身的武功不想建功立业吗?说句不好听的,乱世出枭雄,乱地方才能出将军,你看我,还有那个什么薛亦守,哪个不是从朔北那里打出来的官职?你就真的不想去朔北?”
明井接过他手里的水囊,眸光有一瞬的闪烁,但很快,他道:“我不去,我要和殿下在一起。”
左临风点点头,也没想强迫他,“去阴凉的地方待着吧,你看你头上的汗。”
明井挡住他伸过来要给他擦汗的手,“知道了。”
左临风也不恼,他习惯了,手收回来顺便挠挠自己的头,又活泼起来。
两个人坐在搭起来的棚子里,明井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左临风说话,转头一看,他双手撑在凳子上,眼睛望向天边,唇边还带着笑。
有这么开心吗?
明井垂下头。
他们二人之间,如果左临风不说话,那么就没人说话,一向说着希望左临风安静些的明井却莫名觉得这安静有些恼人。
他觉得要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左临风有很多的朋友,或许明井被他当成了其中一个,也或许没有。
左临风看他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问他,“怎么了?”
明井于是抬起头,直接了当,“你真的这么开心吗?”
明井皮子白,开始左临风还以为是南方的水土好,现在看来,人家真的就是皮肤好,被晒的这么些天,硬是没黑一点。
就是前些日子,最热的那天,人都要晒化了,明井也不知攒什么劲,偏要练完再回去,太太阳底下,挥着长枪,练了大半个时辰,左临风一看,就两颊红了一些。
回去后,事可大了,江南竹偏说是晒伤,心疼得不行,一连几天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双眼送过来。
左临风从没见过,哪里有人晒伤还是粉粉嫩嫩一张脸?不都该是晒得黑红黑红的吗?
今天太阳也毒,左临风坐在靠太阳这边,明井一转头,刺眼的阳光袭来,他的眼睛不可避免地氤氲上一层水光。
左临风愣了一下,该脱口而出的答案在嘴里又转了转才出来,“当然。你要回家你不开心?”
明井沉吟片刻,没说话。
左临风靠过去,全然忘了刚才的明井的一挡,“要么你就和我去?你和你家南安王殿下,我们一起去朔北,人多热闹。”
明井瞥他一眼,“哪里是说去就能去的?”
左临风问:“何解?”
明井看他头伸过来,没动,“连四殿下都不愿意让殿下离开,更别说皇上了。”
左临风捕捉到了一个他难以理解的点,又问:“四殿下?为什么?咱们不是一头的吗?”
见左临风瞪大眼睛的迫切模样,明井忍不住笑。
左临风“啧”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你笑什么?嘲笑我?”
明井不笑了,但眼角眉梢还是笑意,“都没人和你说的吗?”
左临风身子一下子坐正了,语调却软了下来,“我是有点笨,但是…明井,好徒弟,好孩子,你同我说,我说他们说话怎么都避着我,周庭光也是,一定都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