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蝉鸣、没有风……没有任何声音。
凌惚转头,齐璇已经闭上了眼睛。
此刻,周遭是无边的寂静,面前是静止的少女,这让凌惚有种错觉,仿佛这个世界都停止了。
只是不久,一朵石榴花打着旋子落下,红色的明艳轻轻的落在齐璇交叠着的苍白手指上,那抹红色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激起一触就荡开的涟漪,眨眼间,一切又归于平静。
凌惚闭上眼睛,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中湿润了他的眼眶,冲垮了所有的干涩。
何其有幸,他注视了那朵花坠落时的最后绚丽,但他也满是遗憾地意识到,他只来得及目睹了那朵花坠落时的最后刹那。
仁惠二十九年五月十五日,五公主齐璇去世,年仅十九岁。
第79章夏日浓欲行未休
院子里种的树多,中午浓密的树阴隔断了大部分的暑气,理趣园中的池塘里飘了许多的荷花,昨天刚下过雨,雨后荷花的清香散到整了园子,渗到整个院子里。
江南竹伏在窗前的书案上,竹帘半卷,透过的光刚好打在纸张上,也落在江南竹身上,偶尔风起,帘子晃动,江南竹身上的点点碎影随之浮动。
江南竹忙着整理齐路要带走的东西。
齐路从北大营回来,一身的酒气搅了江南竹鼻尖荷花的清香。
江南竹知道他进来,只是手头有事,实在是忙,也没搭理。
齐路不知在那里盯着他看了多久。
江南竹终于觉得将人晾在那里实在不好,于是随口问道:“凌驸马那里如何了?”
距齐璇去世,已经有段日子了。
齐路知道他在没话找话,于是没答。
齐璇死后,她的侍女将信递到了仁惠帝那里,其中内容众人也都有所了解,多数是一些恭维的话,又是祈求父皇对自己早逝的原谅,又是希望父皇要注意身体,不要太伤心,洋洋洒洒的一封信,唯一提出的愿望是希望父皇能允许自己将从前的陪嫁都赠予凌惚以后的妻子。
众人自然知道齐璇这话的言外之意,一是给了凌惚一个尊贵体面,证明他待公主,确实是细致周到,周到身份尊贵的公主甘愿在自己死后为他铺路;二是表明,自己对凌惚之后可能的续弦行为,并无异议,甚至可以说是支持,就算凌惚之后续弦,旁人甚至于仁惠帝也再找不到话说。
江南竹将笔搁置,把写满字的纸张拿起来,吹了吹上头未干的墨迹,“五公主用心良苦,凌驸马会懂得的。”
齐路见他吹气的样子实在可爱,走到跟前,捏了捏他的脸。
江南竹不理,他拿起那密密麻麻缀着字的纸,放到齐路面前,“你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添置或改动的?”
见齐路不顾正事,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有些恼了,伸手,捂住齐路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鼻尖若有似无的洋甘菊香,被肚里的酒催着,仿佛又浓了一些,齐路喉头滚动几回,又听见他说,“你既不愿看这个,那我便读给你听,蜜饯,这要多带些,你喜欢吃甜的,但你不能吃多,每天只能吃一点,这对牙齿不好,我会让六子看着你,雪花酥,凤梨酥…这些都是能存一段时间的,你在朔北可吃不到这么好的……”
话还未完,齐路已经将人掀倒在案上,身体压上去,两只手牢牢地攥着江南竹的手腕。
纸张飘落在地,无声无息。
星星点点、从竹帘透过来的阳光打在江南竹的脸上,江南竹挑起眉,望向窗外,示意他,“白日宣淫不可取啊,大殿下。”
齐路不听他的话,也不回答,他低头,嘴唇忙着追逐江南竹脸上晃动的小小影子。
离得近了,齐路身上简直熏人,江南竹曲起腿,将人往后压,“才从兵营回来,还一身酒气,先去洗澡。”
齐路喘着粗气,“回来时就洗过了,酒气?酒气洗不掉。”
想着二人不到一月就要分离,江南竹放下腿,有点放纵的意思在,只这一个动作,很快被齐路捕捉到,还没等他再多说一句,人又压了上来。
江南竹的腰被折着压在案上,双腿却悬空,无处可放,一条腿刚搭到齐路的腰上,齐路浑身就僵了一瞬,他从江南竹的颈窝中抬起头,江南竹瞧着,这人耳朵尖连带脖子都红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