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在寂静中逐渐消去,张旬在思索,设计此局的,会是谁?
齐琮么?
不可能。
仁惠帝深信鬼神一说,方才更是被气得昏过去,
齐琮总不会自己砍自己一刀。
不会是齐琮,那总不会是齐胤?
他和齐胤十几年的情谊,此事若真是他所为,无异于将负责此次祭典的他架在火上烤。
况且,此事于齐胤也并不是全然有利,无论张旬是认罪还是自尽,仁惠帝必然会通过张旬怀疑到齐胤头上。
不是齐胤,那又会是谁?
张旬的眼眸猝然睁大。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明明有一个人,他们却都忘记了。
牢中的地上堆积了很重灰尘,和着血一起,粘稠而又肮脏,但张旬还是用手指推开,写下了两个字:齐路。
若说京都有第三股势力,那只可能是齐路。
一股臭味飘来,张旬皱眉,他环顾四周,牢中只点了煤油灯,太暗了,尽管高处开了扇十分小的窗子,但现下外头是黑天,这扇窗子除了勉强透风外,毫无作用。
张旬去拿那盏煤油灯,打算看个究竟,就在他挪动间,一根针从窗子的方向飞来,最后直直地进入了他的脑门。
张旬的最后一眼,留给了那扇似乎有人影掠过的窗子。
齐玟从齐胤处出来,再次经过与文其姝对峙的那个巷子。
他轻扣车壁,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继续向前,只不过已无人在内。
齐玟只略站了片刻,身后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就响起了。
文其姝的斗篷看着略显笨重,料子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她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披着厚重的斗篷就显得更小了。
走到近处,她问齐玟,“如何?还满意吗?”
因兜帽的遮挡,文其姝一大半的脸隐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只眼睛,不大,但很亮。
齐玟并没什么表情,“且看明天吧,明天不出事,才是真的本事。”
文其姝唯一露出的那只眼死死盯着齐玟,“他不会活过这个晚上。”
她说,“这件事处理得很干净,比我预想中的要干净,所以,这个锅已经有人背了。”
仁惠帝极信鬼神,齐琮这一次,若是叫人找到幕后主使还好,若是找不到,仁惠帝会相信那唯一被点燃的祭炉,是老天的安排。
可仁惠帝并不是一个会大度让贤的君王,相反,他自私阴毒,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他能够利用来获得权力和长生的物件。
任何阻碍他获得权力和长生的人自然也就会被他铲除。
他会忌惮齐琮,会厌恶齐琮,尽管齐琮是他亲生的儿子。
这次的祭典,大家都瞧见了,只有齐琮的祭炉是燃着的,所以,必须有幕后主使。
否则,齐琮是天命所向,他这个皇帝又算什么?
即使找不到,也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