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镯子。”
齐玟的脚步顿住,“什么?”
文其姝勾起唇角,重复一遍,“镯子。”
她的眼神在威胁齐玟,威胁他一定要仔细听自己的话,否则他一定会后悔。
齐玟勉强压下心中不满,凑近她,他心中已经知道文其姝要说什么了,所以文其姝话语过半,齐玟的手就死死攥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齐玟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他一向温和讨喜的面容扭曲起来,“文姑娘…你在…说什么?”
文其姝觉得要窒息了,她死死扳着齐玟青筋暴起的手,想要获得一丝呼吸,可终究不得,她只得以这样狼狈的模样同齐玟说话,话是从嘴里一点点挤出来的,“你…会后悔的…派人…”
卞庄眼看着齐玟真要把人掐死了,忙上前阻止,“殿下!殿下!你且听她说完,殿下!冷静啊殿下。”
齐玟终于放下手,他太阳穴直跳,脑子也不清楚了。
这一句话,差点让他溃不成军。
文其姝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忽然涌入喉咙的空气呛得她无所适从,她俯下身子,咳嗽了几声,抬眸,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但那种让齐玟熟悉的感觉依旧在里头,她的话语半步也不肯让,“那个白玉镯子,是您从魁州带回来给大殿下的吧?大殿下又转赠给了南安王。我…在想,您同大殿下何时关系如此好了?”
文其姝怎么会不知道?那个白玉镯子是她母亲的东西,他父亲都老大年纪了,还只是个太常寺少卿,哥哥在军户所当个千户,当时听说京卫所左都督毛福要致仕,左指挥使冯疆将要上位,她母亲听她父亲撺掇,为了给她哥哥升官,贿赂朱半声,给她哥哥捐个左指挥使做做,就卖了自己的白玉镯子。
谨慎起见,她母亲还特意远远地寻了魁州闻丘的一家店。
后来,朱半声收了钱,这事本要成了,岂料半路杀出个左临风,希望打了水漂,钱也打了水漂。
巧的是,她竟然在江南竹的手腕上看见了这只镯子。
那一段时间,齐玟不恰恰就在魁州平乱吗?恰好也是在闻丘。
文其姝在赌,但很幸运,看齐玟的反应,她赌赢了。
齐玟经营了近二十年的一切,她一句话就可能毁于一旦。
他怎么能不愤怒?
齐玟望着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杀意,一字一顿道:“你到底要干嘛?”
文其姝才缓过一些来,如今还心有余悸,她离齐玟远了些,靠在墙壁上,直视着他,“殿下,我方才已经说了我想要的。”
齐玟冷笑道:“就凭你?一个小官家的女儿。我想杀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文其姝微笑,“您大可以试试,看这消息第二天会不会传遍京都。”
文其姝扶着墙,勉强站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殿下,我知道,您觉得我的出身太低,但是,哪个世家又不是从低处走上来的呢?我会让您看到我的诚意的。”
齐玟不动,影子在月光下被拉长,笼罩着文其姝,她始终面容平和,身体没有一丝抖。
齐玟怒极反笑,“好,我等着看,你们文家的诚意。”
京都近来时常有地方着火,但好歹是没有伤着人,也没有出现百姓财物的损失。
自从朱半声被斩示众,朱道猷一病不起后,百姓们已经很少有津津乐道的事情了。
第五处着火的地方,是三大营。
其他四处地方,要么是空旷的山野,要么是林子里,但很快都被现,而后熄灭。
三大营中也是如此,但这次,有人瞧见了这火的来向。
这火是天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