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不到疼了,有个软而韧的手垫在了他的脑袋后面。
他慢慢睁开眼睛。
江南竹眼睛里都是眼泪,头就着汗液和泪水一起糊在眼上,他即使睁开眼了,也还是看不清眼前的人。
齐路愣住了,江南竹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正跪在齐路的面前,头糊了满背满脸,只有皮肤里还透出的红是清晰落在齐路眼中的。
齐路听见他在卑微地说,“求求你,给我药吧,求求你……”
他抬起江南竹的脸,要确认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剥开他的头,手微微颤抖。
江南竹的皮肤已经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粉,像是皮肤下的红色要破开遮挡似的,鼻尖的小痣已经被蒸腾得不见了,曾眼波流转的眼睛里都是泪水,嘴唇像是被蒸笼蒸过,呼吸间也泛着热气。
齐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力,他想,如果江南竹现在要杀了他,他也只会呆滞在原地,直到自己的血流净,将要死去之时才能反应过来。
可是,江南竹现在要的是药。
“药在哪里?”
江南竹太难受了,他觉得自己要死了,他的心就要被蚂蚁啃食掉,现在必须要有一种极大的痛苦让他从另一种极大的痛苦中抽离出来。
他爬到墙边,又开始撞墙,齐路拉住他,将他按在身下,拢住他的双手,粗喘着气问他,“什么药,你的药呢?放在哪里?”
江南竹被压在地上,无声地流泪,不作任何回答,又试图将脑袋往后面的地上撞,齐路将手垫在他脑袋后面,却摸到了间可怖的肿起。
再这么磕下去,后脑勺非得被磕出血不可。
齐路拎着江南竹,将他放到床上,头垫在枕头上,他再度压住他,一只手将他两只手手腕牢牢握在一起,另一只手去扯自己的衣裳上的带子。
江南竹大口喘着气,不停地挣扎,江南竹劲不算小,个子也高,齐路好容易才按住他。
他终于手忙脚乱地把衣带扯了下来,他望着江南竹已经眼神涣散的眼睛,咬牙捏紧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将他的两只手绑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江南竹的眼神有一瞬的清明,他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齐路,被自己咬出血的嘴唇一张一合,“求求你…求求你……”
“放开我……”
求求你……求求你……
齐路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几乎情绪崩溃,他喊道:“你不想活了吗?!”
江南竹果然不吭声了,他逃避似的扭过头去,那双可怜的眼睛终于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齐路将他的手腕绑在床头的木柱上,从他身上下去,他翻翻捡捡,仓促地从柜子里找了张帕子,他捂住江南竹的眼睛,将帕子塞到江南竹嘴里。
江南竹只呜呜了几声,而后便说不出话了。
一系列动作做完,齐路的衣襟也散了,身上又都是汗津津的了。
明井进来时,只看到放下的帐子和其中若隐若现、坐着的人。
他还能听到帐子后骨头撞击床板的声音,但声音明显不那么尖锐,钝了许多。
齐路的声音从帐后传来,他一字一顿道:“怎么回事?”
明井没想到江南竹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来取得齐路的同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咽了咽,才将实情慢慢道来。
他并不知道江南竹是何时吃下那个药的。
“那个药叫虞美人。”
江鸣玉公主府里的许多受贵客欢迎的娈童和舞姬都吃过这个药,虞美人一颗药价值百金,两月一颗,一个人按时吃上一年就能成瘾,此后再也无法离开这样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