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路拍案而起,眉眼沉了下来,他身后黑色的墙壁上有些地方已经裂开,露出灰白色的裂缝,齐路似乎满身的怒意,就连袍子角也害怕地细细颤抖起来,“左都督,我想着你是少年英雄,兴许是少年老成的,可如今这些话,细细听来,你到底还是阅历不足,目光短浅!年纪小,自然该多谢历练!也该多些波折。”
“周副将,明早天一亮,将这二人都回去。既然不愿意在代县,那就都回去吧。”
周庭光连带韩千户都愣了半晌。
这可都是皇上朱笔亲准,从内城调过来的人啊。
齐路道:“皇上调你们来治洪,眼下洪水问题已然处理妥当,既然在这里无用,那也就无需再留了。”
冯瑗几乎是从凳子上跳起来,“大殿下!”
“代县疫病尚未完全消除,我们二人如何进得内城?要不…”
齐路径自往前走,“大理寺死囚牢旁正有个曾经为疫病人员设的屋子。”
那死囚牢破烂不堪,潮湿霉,旁边那所谓留给疫病人住的屋子更是多年未曾修缮,想必已全是蛛网。
况且冯瑗不能回去,他爹那个人,无论事起因如何,只要与他有关,最后都是先把他收拾一通,他急切地看向左临风,却见左临风眼神放着空,竟然不一言。
“左临风!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不说话?这事哪就有这么严重了……”
韩千户叹口气,生怕这二位又继续吵,于是道:“二位先进去吧。”
明井是回来时,左临风正低头扒着饭,他抬头,看到明井站在外面。
他嘴里含着饭,说话也有些不清,“都宵禁了,你马上在哪睡啊?”
明井握着鸡蛋的两只手紧了紧,“我和王爷说过了,我就在这里睡了。”
左临风听完话,刚想低头继续扒饭,眼神还未落到饭中,却见明井站在那里不动,他又探头问,“怎么了?”
明井踟蹰了一下,这才露出手里握着的两个鸡蛋,左临风眼睛一亮,放下碗筷,伸手要去接,“嘿!还是你好!还知道给我加餐!”
明井将鸡蛋拿远了些,解释道:“不是。”
“这是给你滚脸去淤青用的。”
左临风唇一勾,刚想说自己就算脸上有淤青也照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却见明井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模样,握着鸡蛋的双手看着都僵硬着。
他觉得现在似乎不太适合打趣,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坐了过去。
明井手的力度拿捏得很好,舒服得让他情不自禁眯起眼睛,他道:“我在内城的宅子离将军府不远,以后你来找我呗。”
明井不说话,只是滚鸡蛋的手顿了顿。
左临风又继续道:“你什么时候学的骑马,马术实在是好,我十岁学骑马,到如今过了十几年,也没有你这么好的。”
左临风耳边依旧静静的。
乍然睁开的眼,着实把明井吓了一吓,还好他反应足够快,否则那鸡蛋就要滚到左临风的眼珠子上了。
左临风小声道:“你怎么不回我话?韩千户怕我们二人又吵架,已经将冯瑗关别的地方去了,隔壁现在没人。”
左临风蹲着,明井站着,他虽然低着头,盯着左临风风眼,却没有一次和他对视上。
“你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你的过去吗?”
左临风见他的眼神闪烁,大致猜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自己将话题移到了别处,“你们王爷有说过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内城吗?”
明井这次终于说话了,“我不知道。”
左临风睁开眼后,眼珠子就不安分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一个人在内城很无聊的。京城内一不打仗,二无兵事的,左都督这个职位,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个闲职,地位不高,钱也不多,还无聊。我从前平时无趣了就去找大殿下,虽说大殿下也不好玩,但好歹逗个趣儿,回内城后被放出去,当真要无聊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