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试机会临井自照
齐路放下那竹节盖碗,声音脆脆的,小楼外还有细细的嘈杂声,不是人声,是林子里的声音,有鸟,有风,有蝉。
他冷冷答道:“你还是多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吧。”
江南竹挑挑眉,笑着饮了口酒。
不多时,齐路的耳边传来指甲击打桌面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在敲一个调子,齐路终于将目光转回来。
江南竹的手很好看,指甲也很漂亮,没留长,只是略微养出了一点,并不多,齐路不懂女人的那些玩意儿,也不知道江南竹是不是染了指甲,他的指甲窄长,指尖粉嫩,甲盖的粉色要深些,像是要滴下来的那种粉。
江南竹是个处处都精致得不行的男人。
齐路与他相反,他偏偏是个粗糙到不行的男人。
他不懂,于是撇了撇嘴。
江南竹见他的头了回来,于是便收回了手,问他,“大殿下该是还有另外的事来找我吧?”
他撑头望他,目光盈盈,继续道:“不然怎么耗费时间随我来此青楼呢?”
齐路面上八风不动,头向后仰了仰,整理了下衣襟,“是。”
“王萍如的事,我想交于你处理。”
江南竹闻言,并没有显出多惊讶的样子,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之后有些调笑道:“想必是大殿下实在找不到人了,要不,按大殿下前些日子躲着我的样子,也不会找我了。”
江南竹的手臂支在桌子上,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细白的一段小臂,齐路瞧了一眼,脑中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样的一段手臂,就该配个上好的白玉镯子。
齐路又喝了一口茶,喉咙依旧涩,他又多吞咽了几下,“这是不答应?”
江南竹放下手臂,隐去了那一段白,“怎么可能,求之不得呢?”
“但是…”他拖长了音,留了悬念。
齐路果然看向他,终于与江南竹等了许久的眸子对上了视线,“大殿下今晚要回院子睡。”
“后院住进了那么多人,即使是官宅,我住着也害怕。”
他补充道。
齐路这才想起,他要求隔开王萍如接触的那些人时,怕屋子不够,便将有的人送往了自己住的官宅的客房里。
估计现在,已然被送过去一些人了。
疫病出现后,他便常常在外奔波,有时就近,不定在哪个客栈就住了,可江南竹却是实打实在那住着,虽说客房也没几个,但到底是一些生人。他如今才觉出些歉疚,那时说的话竟没有顾及到还住在官宅的江南竹。
就当是弥补歉疚了。
齐路如此想。
他起身,抖了抖袍子下摆,褶皱瞬间平了,明明可以立时就答应,他偏偏就端着,往外间走,直到留给江南竹一个背影时才道:“知道了。”
江南竹将人送出去,瞧着人远去,唇边才浮现出大幅度上扬的笑来。
不知是不是一直惦记着齐路比自己小五岁这件事的缘故,他每次看齐路,总注意到他的一些小动作,甚至觉得齐路简直有种单纯的可爱了。
可齐路人高马大,站那黑压压的样子,哪里可爱?
那个头上画着花钿的女郎正提着个篮子要去厨房送瓜果,她性子活泼,也不知江南竹身份,只当他是个经商的公子,因此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她见江南竹还痴痴地望着齐路离开的方向,探过头来,有些俏皮,“主子,舍不得为何不跟着去?这里的事有我们呢。”
江南竹心情不错,看她一眼,叹气道:“总是黏着有什么乐趣呢,不多时就腻了,你年纪小,还不太懂,这样若即若离才有意思呢。”
好看的女郎瘪瘪嘴,皱着一对柳叶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嘟囔道:“还是主子经历得多,眼光长远,想法也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