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一党,最想推上皇位的也不是他,而是朱氏皇后所生的——三皇子齐琮。
齐琮是皇后朱氏所生,身上流着朱氏血,还是嫡子,这比一个不受宠,生母是罪人,养母是张氏一派的皇子不知称心了多少。
齐路于他们,只不过是朱氏一党的打仗工具,他死了,他们有更多的人能够推上大将军之位,还不是皇子,更便于控制。
最关心为国征战的将军的,到底还是百姓。
他们自为大将军举行祈祷仪式,请了许多和尚为他诵经念佛,希望这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大将军能活下去。
皇室自然也是不能在百姓面前落下脸,于是思来想去,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方法——冲喜。
可这冲喜的人选叫人为难了。
一是这人选得是个男的,二是必须配得上大皇子的身份,三是要保证他没什么大用,最好是能牵制他的,这样齐路就算醒来,纵使他又出奇兵,打了次胜仗,也不会威胁到其他皇子的地位。
朱氏一党的朱皇后和文官一派的赵贵妃都抢着要承办这一婚事。
朱皇后是皇后,一国之母;赵贵妃是从小带大齐路的,也担得上齐路一声母亲。
办好了,为自己儿子攒的是百姓名声。
她们俩的儿子,一个占了皇后嫡子的嫡位,一个占了个年长的长字,眼下太子未定,自然争抢。
后来这亲事的承办权最终落到了赵贵妃头上。
因为她找到了最适合的人选——敌国王爷江南竹。
一是江南竹美貌远播,身份虽尊贵却不重要,说是什么王爷,暗中也不过是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虽说和长公主养的那些贵宠也没什么差别,但好歹名声上不会委屈了齐路;二是江南竹一向以风流恣意闻名,没听说有什么才智;三是在眼下三国鼎立的局面中,邶国实力最弱,它正要找个依附的国家,齐国想拉拢邶国又不多付代价,和亲方法是最好的。
齐国当时正攻打邶国,这一和亲,给两个国家一个台阶下,大家自然都乐得欢喜。
最后的结果,便是如此。
齐路边系衣服带子边从浴房中出来。
他眼下也想清楚了,他喜爱男子的名声既然在外,那他对于这个年轻貌美的男妻,即使看不惯,也要做好表面功夫。
毕竟,江南竹也没做错什么。
江南竹或许是等太久了,靠在床边,已然睡着了。
齐路自己重新上了药,给自己腰间缠了纱布。
纵使是他这样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下二十处的,也难免在上药时面色难看,这一次的伤,太重,太深。
刚刚六子将军中高河宴高大夫带过来,高大夫气得冷眉倒竖,冷声说他这伤恢复得不好,这冲喜可不是冲喜,这是冲命呢。
好在齐路一向命硬。
齐路不信都城的御医,他只信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换好一次药,他额上已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他再次看向江南竹。
人家睡得正香。
齐路“啧”了一声,虽然他本来没指望这个名义上的男妻给自己什么帮助。
他走过去,打量了他一番。
这人可真是够白的。
南方人都是这么白吗?
他见过邶国人养来卖的瘦马,也是白,可却是涂脂抹粉的白,比不得江南竹这样,像块玉似的,又冷又润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