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又一团火光落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他的亲兵被炸得飞起来,落下去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
迦罗奢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看见那些穿着铁甲的人冲进他的军中,所到之处,他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他看见那些人中间有一个骑着马的人,那人的身形在火光里看不真切,可那人的气势,那人的用兵,那人的每一步每一招,都像是早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退路,所有的想法。
那个人像是会读心似的。
那一夜,他听见身边的人在喊,在叫,在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反反复复地喊着同一个词。
那个词,他后来记住了。
韩信。
那一夜,城外的喊杀声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迦罗奢的人马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跪在地上,把兵器举过头顶,不敢动弹。那些身穿甲的人把他们围在中间,用那种听不懂的话呵斥着什么。
赵晦生站在城头上,望着那片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望着那些穿铁甲的人,望着那个从火光里走出来的身影。
那人骑着马,缓缓行到城下,抬起头,望着她。
火光映在那人脸上,赵晦生看清楚了那张脸。
“赵将军。”他开口,“太子殿下命我来接应您。”
赵晦生站在城头上,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身后,西姆抱着孩子,愣愣地望着城下那些穿铁甲的人,望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兵器,望着那些会响会炸的东西。她忽然想起赵晦生教她的那几句话,想起那句“受人的恩惠,要记在心里”,想起那句“愿与诸位共居于此”。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睁着眼睛,懵懵懂懂地望着她。
“姥姥,”身后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忽然开口,指着城下那些穿铁甲的人,“那些人是谁?”
老人不知道该怎么答。
他们只知道,从今往后,这座小城里的人,都会记住一个名字。
韩信。
用兵如神,远道而来的战神。
赵晦生从城头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城门。城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韩信已经从马上下来,站在城门口,望着她。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将军。”她说,“来的正是时候。”
“太子说您在这儿,”韩信答,“派我来接您。”
“太子。。。。。。”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韩信点点头:“殿下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晦生低下头,没有说话,辛苦的是那孩子才对。
身后,西姆忽然走上前来,抱着孩子,站在她身边。她望着韩信,望着那些穿铁甲的人,忽然跪了下去。
“将军,”她的发音还有些生硬,因为说的都是刚刚学会的词。
“谢将军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