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松了口气。
一开始隐瞒身份,只是因为看他没认出自己,但是到了现在,就是纯粹不想惹麻烦了。
沈寂北再好,他也是沈家人,是沈天钦亲叔叔。
沈寂北拿起一个镊子,桌上东西摆放很整齐,散发着淡淡的碘伏味,“刚才,我看见你教李书宇针灸。”
他顿了顿,“为什么?”
李书宇是他让老刘找来的,沈寂北对他不是很满意。
老刘劝他将就。
而沈寂北对林昼的做法很是不解,“中医传至今天,很多都已经丢失。”
“你是我见过最正统的流派,你手上的针灸法、还有穴位图,应该都是家里传下来的,教会别人,不怕自己丢掉了饭碗?”
林昼:“不怕,因为这是长辈的心愿。”
林昼多年以前,也问过外公这样的问题,当时的回答她现在还记得。
于是,林昼继承了这样的心愿,并将此当做自己的目标,希望有更多人能够了解中医。
沈寂北将她的眼神波动看得一清二楚,赞叹,“你有一位很好的长辈。”
就连他都想见一见林昼口中这位长辈。
然而,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林昼明亮眸光瞬间黯淡下去,“他已经不在了。”
沈寂北顿了顿,郑重地,“抱歉,我不该提的。”
两人结束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
“对了。”沈寂北想到什么,拿出一个装满钱的信封,“这个给你。”
“可。。。。。。”
“你是说过,义诊不该收病人钱。”沈寂北早知她要说什么,打断她。
“但我不是病人。”
“这也不是诊金,只是一点小小谢礼。”
林昼捏着那信封。
好家伙,都快要撑爆了!
这叫小小谢礼?
她只迟疑一会儿,就果断说服了自己。
老刘一直在她身边,通过他林昼很早就知道,沈寂北就是这工厂的领导。
那么,他应该很有钱才是。
她一个穷人,就不要去心疼有钱人了吧。
林昼要走了。
工人们得知后都放下手上工作,赶来送她。
“林医生,这是俺家里做的腊肉,你拿回去吃。”
“这是我家里的。。。。。。”
“还有我,林医生保重啊。”
“真拿不下了。”林昼气喘吁吁,整个人像是挂满东西的架子。
沈寂北给老刘使了个眼色,“厂里是不是有一辆不用的车?”
老刘一愣,反应过来,“哎,您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我这就去开来!”
临走时,林昼面前突然开来一辆黑色汽车。
牌子不算很新。
但已经是最高待遇了。
林昼朝沈寂北看去,知道这是谁安排的。
男人静静站在人群中,望着她。
脸是健康的小麦色,撸起的袖管还没放下去,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眉眼锋锐,总是萦绕在身上若有似无的冷意,似乎淡了点,唇角勾勒起一个浅浅弧度,说了什么。
林昼怀疑自己看错了。
沈寂北竟然笑了,还对她说“再见”?
林昼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动作,热烈挥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