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
先前在放映厅里交错的呼吸、耳畔滚烫的低语、技术间里他扶在她腰间迟迟未收的手。。。。。
所有细微的、被她反复琢磨却又不敢确认的瞬间,此刻仿佛被这句话轻易地戳破,变成一串滑稽的气泡,“啪”地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来都是自作多情。
一股混合着难堪与失落的情绪猛地冲上喉咙,火辣辣的,烧得她耳根发烫。
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从脸颊褪去,指尖微微发凉。
盛景延不是盛云霄,他不会用轻佻的玩笑来戏弄人。
他说“介绍人选”,就是真的在以一种兄长的、冷静的、为她筹谋未来的姿态,将她从任何可能的暧昧联想中干干净净地摘出来,摆回“弟妹”或者“需要照拂的合作者”那个安全又疏离的位置。
她忽然觉得刚才为他打开门、留下来帮他整理书的自己,有点可笑。
“不用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她预想的要平稳,甚至带上了点疏淡的客气。
“我的私事,不麻烦大哥费心。”
她转身想走,盛景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堂风不适合你。”
林语笙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语气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
“我觉得堂风哥很尊重我。”
“这是最基本的。”
盛景延走近两步,带着压迫感。
“他的爱好里没有电影,他没看过你的电影,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为一个镜头反复打磨。你们在一起,话题除了日常琐事,还能有什么?你要找一个连你工作核心都无法触及的人共度余生吗?”
他的话逻辑清晰,句句在理,像一个真正关心她的兄长在冷静分析。
可林语笙心头的火苗“噌”地窜了起来。
她倏地转过身,仰脸看他,眼底那点强压的难堪化成了清晰的恼意:
“那大哥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我?
要懂电影,要会帮我整理书,要能和我讨论镜头语言和叙事结构?这听起来不像找伴侣,倒像是在给我的剧组招专业顾问!”
盛景延的双眼沉了下去,俯身靠近她。
林语笙被迫后退,后背抵在了书架上,听见他压抑的反问:
“你问我什么样的人才适合你?”
盛景延眼底那股压抑的、翻涌的暗流,几乎快要冲破平静的表层。
他想说这个人至少要把你的梦想当做他自己的梦想。
至少要看见你为此付出的一切。
至少要尊重你每一个决定。
至少要有能力为你兜底。
然而他最终却退开一步,侧过脸,喉结滚动,最后只是沙哑的重复低语:
“。。。总之他不行。”
千言万语压成只言片语,字字句句在说别人不行,字字句句说的其实是——
他没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