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我那个表妹吧,以前也是很要强的一个人,说什么要闯事业。结果呢,她离了婚,一下成二手货了,往后谁还要?哎呀说起她,就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表妹在一旁偷笑,火上浇油:
“妈,表姐现在是导演,厉害着呢,说不定觉得云霄哥配不上她了。”
“导演怎么了?”
舅舅把筷子一拍。
“女人再厉害,最后不还得回归家庭?语笙,你别嫌舅舅说话直,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不都是云霄给的?离开了盛家,你算什么?”
这些话密密麻麻扎过来,林语笙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胸口堵着一团冰,又冷又硬。
她看向盛云霄。
他正低头剔着鱼刺,仿佛与他无关。
舅妈见林语笙不说话,以为她听进去了,扯出笑脸:
“语笙啊,舅妈也是为你好。你看你和云霄结婚也这么久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有了孩子,心就定了,家也稳了。”
舅舅连连点头:
“对!早点生个儿子,最好是两个,给盛家开枝散叶!这才是正事!你那拍电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本分。”
表妹捂着嘴笑:
“表姐,你快生个小宝宝给我玩呀!云霄哥基因这么好,生出来肯定是小帅哥!”
催生的声音,夹杂着对她事业的不屑、对她选择的否定,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被牢牢钉在“盛太太”这个附属品的座位上,仿佛她所有的价值,仅在于此。
盛云霄终于剔好了那块鱼肉,却没吃,而是夹起来放进了林语笙面前的碟子里。
他抬眼,桃花眼弯着,语气温柔得残忍:
“老婆,多吃点。”
林语笙看着碟子里那块雪白的鱼肉。
忽然觉得,满桌饭菜,连同这间她曾以为可以栖身的房子,都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馊味。
她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下一秒双手抬住桌沿,把桌子掀翻了。
盘子碎裂一地,菜汤洒了舅妈一身,桌上所有东西叮铃哐啷全砸了,表妹发出尖叫,舅舅目瞪口呆。
盛云霄也愣了,怔怔看着她。
只见林语笙闲闲的擦着手,说:
“话那么多,都别吃了。”
她看向舅舅:
“你病历上写着肝癌晚期,多处转移,医生判了三个月,怎么这会儿还有闲心操心我子宫里的事呢?”
死寂。
舅舅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
舅妈和表妹皆是一脸惊吓。
“老公,你、你说什么癌?怎么回事?”
只见舅舅脸色变换,守着盛云霄的面,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林语笙推开椅子,没看任何人,拿起外套和包朝门口走去。
舅舅恼羞成怒地站起来,指着她喊:
“林语笙!你只要走出这个门,往后就不再是一家人!”
他看见林语笙果真在玄关处停下,顿时松了口气,以为还能拿捏她,又说:
“你就别再任性了,长辈说两句就顶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教养了?”
一道沉冷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不是仗着年纪大就配做人长辈。”
盛景延走进来,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恼怒的脸,最后定格在盛云霄的脸上,冷冷道:
“你是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