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爱的
姜也故作不以为然的神色停滞,意外地看向男人。
邵岑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清冷,透着一股不可亵玩的孤傲矜贵。
在这样一个自带压迫感的人面前,总会给人一种任何事都应该听他的感觉。
在此之前,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可偏偏,他在认真地询问她的意思。
“我的想法重要吗?”
她情不自禁出声,目光执拗,在要一个答案。
“我们从领证时算起,就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了,享有平等的人权。婚姻不是别人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的。
任何人和事,都要排在你我意见之外。”
邵岑真不愧是个常年位居高位的人,哪怕在说婚姻上的事时,语气也严谨不苟,像是在开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议。
毫无情感,全是尊重。
用着最不近人情的语气,说着最尊重她的话。
姜也一时不知自己是该庆幸他的绅士教养,还是该无奈于他的淡漠。
若是无爱,那同邵岑这样教养极高的另一半组成的婚姻,将是将就中最理想的婚姻状态,至少相处起来,很舒服,不累。
姜也:“同你结婚时,我就没想过离婚,在这段关系中,我们彼此尊重,没有那些麻烦的鸡毛蒜皮小事,是我觉得最合适的婚姻状态。
但我也清楚今晚的行为给你、给邵家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如果你们想要结束,我也能理解并尊重。”
“不是我们,这段婚姻是我和你才能决定开始和结束的,再亲近的人,都没有权利从中决定分毫。”
邵岑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像是一片深邃包纳万物的深海,
“今晚的事,我会处理,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说完,他收回视线,重新发动车子,匀速朝家的方向行驶,面容平淡,似乎今天发生的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没有怒火,没有质问,顺利得不可思议。
姜也心中的起伏不定,也因为他的态度缓缓平歇。
她松懈地将身子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右手撑着额角,任由窗外的霓虹灯光在眼中划过,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心中忽而想起,周衿晏问她而她没来得及回答的那个问题:
“明明我们都没有放下彼此,你在这段无爱的婚姻中也没有多快乐,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呢?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有破镜重圆的机会的。”
破镜重圆,多美妙的一个词。
可越是步入社会越深,就越懂得,有些看似幸福的选择,远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
她还爱周衿晏吗,爱的。
可能每个人都会对自己高中时期爱过的人念念不忘吧。
那时的喜欢,不需要考虑物质、前途、生计,只是纯粹地喜欢那个人,想要跟他在一起,有失去全世界也要拥抱他的那股倔强。
可想跟他重新在一起吗?
姜也从心而论,不想。
没有人知道,那九十三天的截断期,她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走上抑郁的道路,没有人切身体会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几乎丧失求生的毁灭感。
年少的她爱周衿晏胜过一切,可现在的她爱自己胜过一切。
只要周衿晏还在演员的行业中,她就不可能做到心无芥蒂,而周衿晏也不会放弃演员,这是个死结。
与其耗尽一生让自己作茧自缚在那死结上,她宁愿不让自己再沉沦于那种无望之中。
她会慢慢放下那个人,也放过自己。
*
“你放过我吧,行不行?”
同样的车里,杨文无奈又气恼地跟周衿晏说着。
“现在的舆论成什么样了,你还不肯配合,有没有想过那些狗仔会怎么编排你?既然邵总已经说了将舆论往老同学聚会上引导,那我们就配合,让这事自然过去不好吗?”
杨文不知道周衿晏在想什么,怎么也不肯配合发澄清博文。
周衿晏从上车就一直沉默着,任由杨文把口水说干,也只是将脸埋在衣领之中,露出一个隐在暗光中的侧颜,忽明忽暗的光打在他线条流畅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孤寂。
杨文没有一点办法。
手机提示音不断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不间断的新消息像是催魂的魔咒,偏偏旁边这个小祖宗还不配合。
突然,一条跳进来的消息引起她的重视。
【以衿晏的名义,立即发澄清博文,就说今晚的事全是姜也仗着自己是他老同学的名义,死缠烂打求来的聚餐,衿晏迫于无奈,才应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