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宴,长桌摆满猪头羊首的供品和各色酒水祭品香烛,冥钱悠悠洒洒,气氛诡异又热闹。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正中央那张太师椅上,如众星捧月的——
谢初安!
除了两个伺候喝酒的美艳女子,还有一群女鬼给他扇风、夹贡品糖和捶腿!
尤其看他,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连头发丝都亮闪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秃秃、还隐隐作痛的头皮。
“谢初安!你死在这儿算了!”
我一声怒吼。
正慵懒地靠坐享受的谢初安好像感受到什么,手一抖,立马推开身边的女鬼,站起来,看到了我——
“沈。。。。。。你怎么来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起自己这一整天殚精竭虑、急得要吐血,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救他。。。。。。
越想越气,大步流星往前,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
“哗啦——!”
供品滚落一地,百鬼吓得哆嗦,瞬间作鸟兽散,只有几个胆大的女鬼还躲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
“我就不该管你!”
我抓着剑,说完转身就走。
“别啊!我。。。。。。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来。。。。。。”谢初安有些心虚地解释,“我。。。。。。我来这也是有原因的。。。。。。而且,不是你先给我丢下的吗!我。。。。。。”
我冷冷瞪了他一眼,“我是故意丢的你?”
他立刻闭嘴。
“你也不用多解释!你是多亏不知道我这么快就来!我要是晚点来,还得给你随个份子钱!”
我冷笑转身,“也好,我以为你在受罪,内疚得要死!现在——没有了!”
说完,我就要走,再被他一把拉住,“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才复原。。。。。。哎,你看这个!”
他像献宝一样指了指我的脚边。
我低头一看,有个脏东西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是那个拔了我头发的无脸女鬼。
此刻她双手捧着一团带血的头发,头都不敢抬,只是哆哆嗦嗦地哀求:“姑奶奶。。。。。。头发还您。。。。。。求您让这位祖宗收了神通吧。。。。。。”
谢初安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一点神君的威严:“你想怎么处置?你来!”
那女鬼瑟瑟发抖,可我只拿过头发,“我不会也不能处置,你也少给我下套!”
我爸的遗书上写过,不要对鬼怪有任何怜悯之心,但也不可有扼杀之心。
人活在世上都有执念,死了执念不退就是无法投胎的鬼。
“人鬼殊途,各有因果。除非生死攸关,否则赊刀人绝不插手。”
一说到阿爸的遗书,我眼眶就不争气地红了。
世上对我最好的阿爸,遗书就只写了两页,那第二页的字却越来越小,分明是还有好多话没说,却来不及了。
在我眼泪落下时,谢初安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