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第一页,一行字迹狂草的血书映入眼帘:
“后来者且驻足——”
姜清婉目光微动,继续翻阅。
“此间遗骸,乃玄都白家白明远。
“五十三载春秋,醉心丹道,曾以三十四岁之低龄炼成三品‘云霞渡厄丹’,名动三郡。”
“然成也痴妄,败也痴狂——今日焚身裂魄之祸,皆始于‘天赋决绝’四字。”
“如今方知。。。。。。丹鼎能炼草木金精,却炼不化人心头那点妄火。”
读到这里,姜清婉微微皱眉。
玄都白家?姜清婉有些印象。
那个以医药传家、但在百年前突然没落的小家族?
没想到这里竟是他们一位先祖的陨落之地。
她继续往下看去,字里行间,是一个天才丹师走向毁灭的自白:
“吾偶然于大荒山深处,得遇一异火——‘地心赤炼火’。”
“此火性烈如枭,阴毒无比,非金丹修士不可触碰。”
“吾妄图以筑基之修为,强行纳其为本命源火。”
“初时,吾镇其凶性,成丹效率骤增三成,遂生‘人可驭天火’之妄念,自以为天命所归。”
“殊不知妖火有灵,暗噬心脉整整三年。”
“待吾炼丹紧要关头,此火骤然反扑,焚我经脉,断我道基。如今油尽灯枯,已回天乏术。”
而在古籍的末尾处,字迹已经变得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大的痛苦中写下的。
那是一段【悔悟三章】:
“一悔轻慢天地造化。昔年师尊诫我‘丹者当如春水承泽’,吾却笑其迂腐,今方知草木兽火皆有亘古灵韵,非人力可强驯。”
“二悔错失人间暖色。沉于炼丹三十载,未见幼女及笄礼,未伴老父病榻前。修道修道,修得石室丹经堆作冢,葬尽天伦月色。”
“三悔未传薪火于族。白氏丹诀十七卷,吾独研偏锋奇术,而今族中晚辈恐难承正统,皆是傲字误人。”
最后几行字,墨迹极深,似是泣血以恳:
“若君愿往白氏宗祠一行,西侧石洞存丹药无数,可任君取用。”
“不必告知族人吾死状惨烈,只说‘白明远已远游寻道’”
“若见梳双螺髻、腕系银铃的白发小女,可否代赠洞府内那盆她幼时所植的九心兰?”
“就说。。。。。。她的愚慢父亲白明远。。。。。。终是学会培土了。”
看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兽皮书。
原本清冷孤傲的姜清婉,站在昏暗的洞府里,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着角落里的那堆白骨,微微颔首:
“失礼了,白前辈。”
这一声道歉,是为了刚才推开他尸骨时的粗鲁。
但关于他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