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钰的身体缓缓滑入水中,在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听见安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7天后,我会将你转移到实验室。”
“。。。。。。”
“骗子。。。。。。”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安宁看着实验体渐渐失去反抗能力,才缓缓拔出针头,用棉球按压住那个微小的针眼。
“我从未说谎。”
她没有在意那声微弱的指控,只是默默地收拾好散落在一旁的医疗器械,将用过的棉球和纱布扔进医疗废物桶。
做完这一切,安宁才再次看向水中的莫钰。
他安静地漂浮在水面上,银发如颜料般散开,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薄唇让他失去了清醒时的艳丽,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是沉睡在深海中的精灵,脆弱而美丽。
安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了片刻水中漂浮的莫钰,确认他呼吸平稳,各项生命体征在镇定剂的作用下趋于平稳,才收回目光。
她将医疗箱扣好,提在手中,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然后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出浴室,经过客厅时,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几幅深海生物图谱,没有片刻停留。
她推开主卧的门,房间简洁得近乎空旷,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嵌入墙体的衣柜。没有照片,没有装饰,没有任何能透露主人性格的私人物品。
安宁拿出一个特殊材质的箱子,打开,取出记录板和电子笔。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坐在床沿,打开记录板的灯光,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她冷静的面容。
开始记录实验体的数据。。。。。。
变种人鱼,伤口痊愈情况,实验体心理创伤,研究价值和目前开展的课题。
记录完毕,安宁将记录板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她站起身,脱去外衣,随意的扔在衣架上。
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但今天晚上,注定不安静。
莫钰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铅,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镇定剂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可是某种强烈的本能却驱使他提前苏醒。
实验室。
她要把他送进实验室。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入他的神经,让他从药物的昏沉中挣脱出来。
莫钰缓缓睁开眼睛,浴室里一片漆黑。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整间屋子都沉浸在寂静之中。
她睡了。
莫钰撑着浴缸边缘,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拖了出来。鱼尾拍打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僵住了,屏住呼吸等待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后才继续行动。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7天。
7天后她就要把他送进实验室。
他不知道那个实验室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但他不想知道。他已经受够了那些冰冷的手术台,受够了那些刺眼的无影灯,受够了被当成物品一样切割研究。
莫钰在地上爬行着,湿漉漉的身体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他的动作比上次更加熟练,很快就摸到了浴室的门。
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外面是昏暗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