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类都都是将他视为财富或工具。眼前这个陌生人,也绝不会例外。
“先帮你疗伤吧。”安宁转身走出浴室,很快又拿着一个巨大的医疗箱回来。“我先处理你身体表面的损伤,至于你的眼睛,恐怕需要更专业的手术。”
她开始专注地调试起试管中的药剂。
莫钰听见脚步声远去又折返,身体不由自主地缩得更紧。医疗箱打开的声音传入耳中,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那股气味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最恐惧的事物。莫钰开始剧烈地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不。。。。。。不要。。。。。。”他的声音细若蚊蚋,镇定剂的作用让他无法挣扎,只能蜷缩在浴缸角落里瑟瑟发抖,“不要手术。。。。。。求你。。。。。。”
莫钰的手指痉挛着抓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肤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浴缸里的水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莫钰苍白的皮肤在血水中显得更加病态。他的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遮住了那双失明的眼睛。
“你们都是骗子。。。。。。”莫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说是治疗。。。。。。然后就把我绑起来。。。。。。切开。。。。。。”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试图保护自己最脆弱的部位。
他想起那些实验员也是这么说的。说要给他治疗,说不会痛,说很快就好。然后他就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清醒地感受着刀刃切开皮肤、分离肌肉、锯断骨头。他们甚至不给他打麻药,因为要观察人鱼的痛觉反应。
“不要胡思乱想,你再等一下,治疗药剂马上调整好了。”安宁一丝不苟地控制着试管中的液体比例,语气专业,“市面上的治疗药剂都是针对人类的,对你们这种特殊生物需要特别调制。”
莫钰虚弱地靠在浴缸边缘,听着安宁摆弄药剂的声音,双眸空洞无神。“随便你。。。。。。”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也不再对所谓的治疗抱有任何希望,反正结果都一样。
“反正。。。。。。都无所谓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安宁终于调试好了药剂,她将人鱼的尾巴从水中抬起,仔细地将药剂均匀地涂抹在溃烂的伤口上。“这是我第一次给人鱼治疗,”
她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动作,“你忍着点。”
药剂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莫钰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咬着唇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因疼痛而紧绷。
“唔。。。。。。”痛苦让他的尾鳍开始疯狂地拍打水面。
“乱动会影响治疗效果。”安宁伸手抓住不停挣扎的鱼尾,声音平静。她的手劲很大,直接让莫钰停止无谓的反抗。
药剂渗入溃烂组织的疼痛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伤口里搅动,莫钰咬紧牙关,不愿意在这个人类面前发出更多示弱的声音。
但,还是好痛。
“你。。。。。。轻点。。。。。。”话语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压抑的颤音。
莫钰偏过头去,失明的双眼紧紧闭着,眼角却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恨自己在敌人面前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