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监市,能在县衙里如此为非作歹,若不是县令可以装聋作哑,齐羽怎会如此大胆?
可这周逢迎,人如其名,圆滑的要命。
抵死说自己不知情,谁能拿他怎么样?
但偏是这种官,才弄的整个县衙都乌烟瘴气。
周逢迎表态的决心刚落,忽而一阵风飘过,桌上的情诗被风吹起,摇摇晃晃便落在了周逢迎的脚边。
露骨又突兀。
禾熙忽然来了兴致,想瞧瞧他怎么反应。
“这些情诗……”
周逢迎对禾熙自然怨气满满,县衙靠着齐羽的手段,收了不少的话好处,如今全怪这个禾熙,将县衙搅得不得安生。
周逢迎收起眼底的阴鹫,讨好地看着禾熙。
“大周倒是没有律法,说不让女子对心仪的男人以书信表达爱意,所以王妃的这些情诗,乃属于个人爱好,并无罪过。”
表面说着是为禾熙开脱,却死死将不守妇道的帽子,扣在禾熙的头上。
女子本弱,清白更是重中之重。
周逢迎这一番话说完,禾熙能抬起头做人么。
禾熙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季明礼的肩膀。
小家伙向来聪明,小跑到桌前,将桌上剩下的情诗拿起来看。
“这不是禾夫子写的!”
小孩子不会撒谎,众人目光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却被周逢迎忽然打断。
“小公子,你年纪小,不懂公堂之事,叔叔派人带你去吃糖果,好不好?”
周逢迎分明将季明礼当成个什么都不会的奶娃娃。
季云徹脸色并不好看。
“谁说年纪小,就不懂公堂之事了?”
禾熙先一步开口:“我大周朝多少栋梁,皆年少英才,摄政王更是十三岁便能踏上战场。”
禾熙冷笑出声。
“周县令这是瞧不起明礼,还是觉得少卿大人的儿子,一无是处?”
周逢迎脸色一白,急忙解释:“我自然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让明礼说说他的看法。”
禾熙几句话,便给了小家伙最大的尊重。
“这些信纸。”季明礼开口:“根本不是书院用的宣纸,书院的宣纸更厚一些,因为小孩子写字下笔不懂轻重,所以要用特供的纸张,怕落笔时划破书页。”
小家伙将几封情诗举起来,日光下薄到透光。
“而这不过是普通的宣纸。”
小家伙又走了几步,站到禾熙身边。
“禾夫子未出嫁前,吃穿用度都在书院,极少出门,若要写东西,自然会用书院的纸张,所以,这些都不是出自禾夫子之手的!”
条理清晰,表达严谨,主位上的季云徹,看着儿子如此出色,面色颇为满意。
也忍不住朝禾熙点了点头。
老师的教导,乃孩子一生之重,季云徹能看出来,方才禾熙是刻意想让明礼表现。
在此大等大场面下,不但不紧张,还能保持清晰的条例和头脑。
也是让旁人,都看到他季云徹的儿子,有多优秀。
“这这这……”
周逢迎脸上的笑意几乎裂开,没等他回答,禾熙先一步将冷声放下。
“孩子都能瞧出的蹊跷,周大人身为县令,却没看出来呢。”
她声音越来越冷。
“堂堂县衙,呈堂的证据没有经过调查的取证,贸然呈上,如此办案之法,不知还有多少冤假错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