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再敢多说一个难听的字。”
“这砖,便是下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家婆子张大了嘴,喉咙里出咯咯的声响,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那堆石粉,她只觉得自个儿的天灵盖都在隐隐作痛,裤裆里更是一阵湿热。
这是人吗?
这分明是阎王爷啊!
“滚,以后再敢来找事,我打断你们的腿!”
赵离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李家公婆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秘方,什么一百两,连滚带爬地往后门冲去。
那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生怕慢了一步,也成了一堆灰。
直到那两道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院中众人才回过神来。
刘家三兄弟看着那堆石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与庆幸。
乖乖。
原以为这男东家也就会耍个剑,没成想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居然能握石成灰。
向安安看着那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经过此事,这西市街面上,怕是再无人敢小瞧了安记半分。
她转头,看向仍有些怔的小福,语气温和了几分。
“瞧见了?往后,把腰杆挺直了。在这安记,没人能欺负你。”
小福死死盯着地上那堆石粉,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云淡风轻的主家夫妇。
她眼眶骤热,却强忍着没让泪珠滚落。
这一刻,压在心头多年的大山,真的碎了。
她重重点头,膝盖一软又要跪下,却被向安安眼疾手快地托住手臂。
“去忙吧,食客都要等急了。”
“哎!”
这一声应答,那是从未有过的洪亮。
小福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前铺。
这一次,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生风,再无半点瑟缩之态。
前铺的食客们虽未亲眼瞧见后院惊心动魄的一幕,但那李家公婆狼狈逃窜的模样,却是看了个真切。
见那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两口子,此刻面色如土,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冲出巷口,连鞋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活像身后有恶鬼索命,哪还有半点刚才要砸场子的嚣张气焰。
“豁!瞧见了没?那是被吓破胆了啊!”
有人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口,“该,这两口子平日里欺负孤儿寡母,如今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安记的东家看着和气,手段却是硬茬子。咱们以后来这儿吃饭,倒是安心,不怕有人闹事。”
“可不是嘛,有这般硬气的东家撑腰,这汤喝着都更香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安记招牌的眼神里,除了对美食的渴望,更多了几分敬畏。
小福重新站在灶台后,听着周围的叫好声,手中长勺稳稳搅动。
那浓郁的鱼汤翻滚着白浪,映着她微红却坚定的眼眸。
这一日,安记酱园不仅卖火了鱼汤和咸货,更在这西市,立住了脚跟。